,似是在崩潰邊緣的那種壓抑聲音,「淮月,對不起。」
我扯開他手中的裙角,試圖將他往上拉,「起來。」
沒拉動,他太沉了,而且他忽然痛苦地弓身咳了起來,吐出一口又一口血,過了好久,才緩過來,坐在雪地裡,僵硬地擦去嘴角的血跡。
白衣染了血,墨髮鋪散開來。
他凝望我,「淮月,你等我幾天,我為你重新雕一塊。我可以學的。我學什麼都很快……」
想起什麼 忽然垂了眸,平靜地自語:
「是了,我學什麼都很快,唯獨在學會愛與承認愛這件事上,愚鈍了些,晚了一步,便萬劫不復。」
平靜的模樣,不曾像往常那樣露出格外可憐脆弱的神色。
可卻難得地,讓我感到一陣揪心。
我忽然想起那天相府的門被人敲開,他站在門外,月白衣袂,長身玉立。
他站在那,他就站在陽光裡,可陽光灑在他身周,暖不透一身的清寒孤悽。
想起他在東宮,也是這般的平靜,滿地的白紙寫著一個「鈺」字,只有那一張用他自己的血染成的「妄」字,在離他不遠處,像與他一同被拋棄,像隔出了一方空間。
與世隔絕,風雨悽悽。
晟王反了。
狗急跳牆,聯合安王一起逼宮。
看來安王就是那個一直暗中密謀造反的人,派人刺殺容鈺和太醫,不過他看起來不太想參與的樣子,可能是因為時機還沒成熟,就被晟王逼著一起出場了吧。
安王是異姓王,當過將軍,手底下還有兵權,帶人圍了皇宮,幾個重要的大臣家也被圍了起來,姜府也在內。
我爹正心焦著,晟王妃來了姜府。
她說,她在京城外買了個莊子,請我過去和她一起去遊玩幾個月。
我疑惑地看她。
晟王妃把我拉到無人的角落裡,「我欠太子一個人情,答應他要護好你。京城快亂了,我帶你出去避一避。」
我仍是疑惑。
晟王妃大大咧咧,「我不耐煩被家裡催婚,太子說有個人可以介紹給我,有錢、有權、沒兒子,死得早。於是我就欠下了他一個人情。」
「……」
「你叫什麼名字?」我問她。
「我叫張嬌嬌。」她答。
「姜淮月。」我說。
張嬌嬌不僅帶上了我,還帶上了我爹,我娘,我祖父,我七大姑八大姨,門口計程車兵想攔她,她拍西瓜一樣拍拍自己有點顯懷的肚皮,把肚子往前拱:
「晟王唯一的兒子,張大將軍唯一的外孫,你攔一下試試?你再攔我撲你刀尖上去。」
這下沒人敢攔著了,只得一路跟著,不讓我們離開視線。
門口備了好幾輛馬車,上了車,我看到,裡面靜靜躺著一塊小小的平安符。
是幾千階石梯之上那個寺廟裡求來的。
寫著我的字——從曦。
曦,意為太陽。
日月星辰,輝光耀我。世間陰霾,皆不可近。
晟王正在努力逼宮造反的時候,他的王妃為了還對頭的人情,接走了姜府的重要人物,一起去了城外一個莊子避禍。
我不知道晟王心裡怎麼想,但安王明顯不放心,派人在莊子外面徘徊值守。
這些都影響不到她,張嬌嬌一頓能吃三碗飯,這還不夠,天天帶著我烤肉吃魚,挖紅薯挖冬筍。
莊子雪景極其漂亮,紛紛揚揚的大雪,掩蓋了不少權力傾軋帶來的焦慮,頗有一種超脫世外的閒情。
我望著雪景發呆。
張嬌嬌拍著我的肩膀,「要是晟王走了狗屎運沒死成,真成事了,那我就是皇后,我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