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姨見她臉色蒼白無光,趕緊倒來一杯熱水放在她手心,小心翼翼問道:「太太,怎麼了?」
她明明記得,太太是接到易先生的電話才出去的,也不知道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出去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回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脫了一層皮似的。
舒晚接過水,抱在手裡,一聲不吭地坐在那。
瞧見她手有些發抖,宋姨勸道:「喝一口吧,太太。」
舒晚依然一動不動。
宋姨著急地晃了晃她的胳膊,忽地想起來什麼,趕緊抬頭去看她的耳朵。
果不其然,她摘了助聽器。
宋姨蹲下身,仔細凝視著她的眼睛,確定她眼底依稀有光之後,她抬手認真打了個手語:【太太,喝點熱水。】
舒晚這才有了反應。
她捧著水杯,紅著眼睛悶了一大口,暖意過喉,眼淚崩塌般落了下來。
宋姨默默看著她,不覺有些憐憫,只得再勸道:【太太,再多喝幾口吧,暖不了心,至少暖暖身。】
舒晚抬起頭,眼前模模糊糊,滿腦子都是混沌一片。
這一晚上她都覺得自己是懵的,從接到電話的那一刻起,她彷彿就在跟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賽跑。
她戴上助聽器,說道:「宋姨,把門鎖好吧,我睡一會。」
宋姨點點頭,應道:「好。」
舒晚放下水杯,一身疲憊地回到房間,在窗邊靜坐了片刻。
夜幕微涼,晚風驟急而過,迎面吹過來,她就問到了自己身上滿是令人作嘔的菸酒味,再仔細一聞,甚至還有那個陪酒女人的香水味。
舒晚快步走到浴室,在浴缸裡放滿了水。
她怔怔看著水從水龍頭裡涓涓流出,轉瞬即溢,猛地關掉了水龍頭。
也不知道洗了多久,直到洗到自己身上沒有了那種難聞的味道,舒晚這才從浴缸裡出來。
然而當她披好浴袍走出浴室,看到床邊那個高大男人身影的時候,她遽然之間就怔在了那。
她讓宋姨鎖了門。
但鎖得住旁人,鎖不住易辭洲。
她應該早有預料,在南沙灣包廂的時候,他的那股欲|火就已經燃了起來。
既然熄不滅,那就需要一股順服的清泉。
這股清泉,既然不能是外面的女人,那就只能是她。
易辭洲抬眼斜睨著她,喝了不少酒的面頰泛著淡淡的微紅,他懶洋洋地往後靠在沙發上,雙手自然地攤扶在沙發背上,說道:「過來。」
第18章
◎我親自去找她。◎
那話語不輕不重、不急不緩,彷彿在極其有耐心地等待著她的行動。
臥室的燈被他調暗了,床頭的香薰蠟燭燃著淡淡的青草香味,整間房都溢滿了一種異樣的情調。
然而舒晚一丁點都感覺不到。
她緊縮在寬大的浴袍裡,站在原地,遲遲不肯挪步。
她想拒絕,又不敢。
只得這麼跟他不進不退地怠緩僵持,連一句話都沒有。
夜晚的時間雖長,但春宵卻短。
等得久了,易辭洲捏了捏眉骨,又重複了一遍,「聽不見嗎?把浴袍脫了,過來。」
他耐心壓著聲音,眼神迷離,似是給了她足夠的時間。
不過幾步之遙,舒晚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她害怕那種噩夢般的感覺。
正如易辭洲所說,離了助聽器,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窗外晚風還在徐徐不止,舒晚怔了一會兒,終於有了反應,顫著說道:「風大,有點冷。」
易辭洲瞥了一眼窗外,不動聲色地掀了掀眼皮,問道:「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