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好不容易恢復安靜,班主任甫一離開,胡芝芝立刻轉身過來,一雙眼睛閃得厲害,瞳孔裡藏著無數崇拜。
「紀馳,伊朗什麼樣呀?比賽難嗎?外國人多不多呀」
紀馳的心情看上去很好,他以前對胡芝芝總是不理不睬的,現在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竟也一一回答了:
「伊朗很發達,不像新聞裡描述的那麼恐怖。比賽很難,不過對我來說就是小意思。除了我們幾個,大部分都是外國人,白種人最多」
俞橙沒看他們,卻也聽著,書本上的單詞一個也沒記進腦子裡。
「紀馳」
「紀馳,西亞那邊的東西好不好吃?適合旅遊嗎?」
俞橙的話被胡芝芝打斷,她抬眼瞅瞅紀馳,可他就像沒聽見一樣,眼睛只看著芝芝,根本沒注意到她。
很快,第一節 晚自習下課了,班級再次進入沸騰狀態。教室門口來了幾個別班同學,扒著門狂喊紀馳名字。紀馳被他們叫出去後,上課鈴響了也沒回來。
俞橙背不進去單詞,只好默寫昨天背過的英語作文,默完了英語作文又默古詩文言文,整整齊齊寫滿了好幾張科作業紙。
一整節課,除了默寫,她還骨碌碌喝完一大瓶水,下課鈴一響便衝出去上廁所,上完廁所再回班拿水瓶出去裝水。
飲水機就在走廊拐角處,俞橙慢吞吞打完水,也不著急回班,就拎著水壺倚在欄杆旁東張西望。
駱言庭剛好從隔壁班出來打水,停下和俞橙聊了聊天。
他們默契地將那天的談話當做不存在,兩人的關係還和從前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聽說紀馳回來了。」
「嗯。」
「他今天還坐原來的位置嗎?」
「是啊,我旁邊又沒人坐。」
「那肯定吵到你了吧?第一節 課的時候,連我們班都吵得沒法做作業。」
俞橙點頭:「是很吵,好多人來找他,我一個單詞都沒背下來。」
她只是在陳述事實,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可她身後聽到這句話的人就不這麼覺得了。
「小橙子。」紀馳不知從哪兒冒出來,挑眉看她,「就一個晚上,明天我就不來了,沒必要這麼煩我吧?」
俞橙愕然,驀地退了一步,背抵在欄杆上:
「我沒有」
「沒事,你們好好聊。」
紀馳風輕雲淡地瞅瞅她,繼而又瞟了眼身旁的駱言庭。
他的眼神很空,就是單純地瞟瞟,不像從前夾槍帶棒的敵視,眼裡沒有一絲多餘感情。
最後一節晚自習課,紀馳乖乖坐在座位上,翻看一本磚頭似的程式設計書籍。
俞橙的心似乎比前兩節課還要不平靜。她一邊檢查明天要交的作業,目光卻時不時溜到同桌擱在桌上、頎長白皙的左手上。
他的食指一下又一下叩擊著桌面,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像雨滴一樣的,嗒,嗒,晴朗的夜空下著雨。
莫須有的雨下了一整節課,放學鈴聲響時,雨停了。
她身旁的少年抱著書站了起來。
「紀馳。」俞橙喚他一聲,聲音很細,卻並不低,生怕淹沒在喧鬧的噪聲中。
紀馳回頭看她,眼神輕飄飄的:
「嗯?」
「你走啦?回宿舍還是」
「回家。」紀馳答,「宿舍早搬空了。」
「哦。」
紀馳一隻腳跨出座椅,身子向前傾,另一隻腳還沒抬起來,衣衫下擺就被人抓住了。
那股力量輕輕柔柔的,根本停不住他,可他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
「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