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桌上的醋瓶問他:「你要嗎?」
「這什麼?」
「醋。」
他搖頭,埋頭開始吃麵,將吃了兩口,手機忽然響了,不知對方是誰,反正沒說幾句他脾氣就上來,怒氣匆匆掛了電話。
「什麼破家政,改時間不行,換人也不行。」
項林珠問:「怎麼了?」
「約了鐘點工打掃家,我忘了時間,那頭說過兩天再來,這不廢話麼,不著急我要他幹什麼。」他忽然看著她,「要不你幫我收拾吧。」
她麵皮薄不好拒絕,就依言回去幫他收拾,頭一門活就是洗衣服,但這姑娘搗鼓半天才讓洗衣機開始工作。接著又去擦地,但來回倒騰那小機器人都沒倒騰成功。譚稷明上去幫忙,翻來覆去也沒整明白該怎麼用。
「沒電了。」
項林珠總結。
「你怎麼知道?」
「以前也幫別人幹過活,雖然你家的和別人家不一樣,但都是電子產品,大同小異。」
「為什麼幫人幹活,你不上學嗎?」
她笑:「就是為了上學啊。」
「我爸不是給你學費了麼。」
「……我還得生活吧。」
聲音已經很低。
他還問:「你爸媽不管你麼?」
她沒出聲,他見她臉色鬱鬱便不再刨根究底,自覺去找別的事幹,但他什麼也不會,於是準備開啟電視看看,可半天找不著怎麼開。
身後的姑娘又替他開了電視,終是沒忍住:「你連電視都不會開嗎?」
他倒無所謂:「沒開過。」
她想起上回在他家煮粥,拆的還是未開封的米,連鍋也是新的,但不會開電視這事兒似乎太過了。
「你一個人在家時也不看電視?」
「我只有睡覺的時候是一個人,除此之外到哪哪是一堆人,一個人待著多沒勁。」
「一個人也有很多事可以做啊。」
「做什麼?」
「看看書養養花什麼的……」
他嗤之以鼻地笑了,一點兒不掩飾。
半個月後袁偉過來看他,本打算進屋洗澡收拾完再打電話找他陪吃飯,沒想到一開門卻見他站在陽臺給植物澆水。
袁偉嚇一跳,以為見鬼了:「您這是玩的哪一齣?」
他賊熟練地上下壓著灑水壺:「我發現誰也不見,就跟屋裡澆澆花也挺好。」
「……」
項林珠大概是譚稷明生活方式的轉折點,認識她之後,他不用人陪著也能吃得下飯,一個人待著也挺自在。剛開始倆人還算和諧,但是譚稷明這人你越接觸他,越會發現他不講道理,不僅不講理,還總是用自己的一套道理壓迫別人,特別霸道。
而譚稷明眼裡的項林珠很有意思,她溫柔勤勞愛較真,一較真就臉紅,一臉紅就不說話。他總喜歡逗得她臉紅不說話,每次看她那樣子,心裡就又酥又軟暢快極了。有時候他甚至盼著這姑娘能在說不過他時向他服軟,哪怕就一句軟話,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想辦法給她弄來。
雖然明知不可能,她這樣善自持把控的人怎會向他服軟,他也想過對她溫柔體貼和善,甚至事事由著她,但幾乎每次都會變態般的去挑戰底線,總有個不死心的念想在期盼她下一秒發生轉變。
他想過很多,卻從未想過她會這麼反感自己,更從未想過她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20
窗外天空灰雨濛濛, 今年冬天的雨水似乎比往年多, 遠處混暈的海水和天空融為一體,混沌一片, 分不清界限。
室內的空調機默默往外散著暖風,項林珠在薄軟的被褥下翻了個身,接著睜開了眼。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