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絲靈脈,勉強保住性命。
再從鬼門關睜眼醒來,已是一片屍山血海,物是人非。
他是結成兩儀微塵陣的主力兼策劃者之一,知曉陣法的每一處佈置,若想徹查大陣有何紕漏,溫鶴眠定是不二之選。
其實說老實話,對於他究竟願不願意離開清虛谷,天羨子一直都拿不準主意。
他知道這位師兄心存驕傲,自修為盡失,封閉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已有多年。
今早他帶著弟子們,本是沒抱多大期望地去找他,沒想到還未踏足清虛谷,便在入口的石碑旁見到一抹白衣。
——在樹影婆娑裡,溫鶴眠身形筆挺地站立,正低頭凝視手裡的一封信。
聽聞他的腳步,青年微抬眼睫,在極為短暫的遲疑與怔忪後,自唇角勾起溫和弧度:“走罷。”
真真是件怪事。
那張信紙看上去平平無奇,像是小弟子們才會用到的質地,可溫師兄幾乎與外界斷了聯絡,向來不接收任何傳訊符——
這會是誰給他的信?與溫師兄同意出谷是否有關?
天羨子想破了頭也想不出有什麼端倪,在滿心疑惑下,並未察覺在見到那封信時,寧寧神色一僵。
那正是她在昨夜寫給溫鶴眠的信,仍然以“將星長老小粉絲”的匿名身份。
他們兩人一直保持著筆友關係,昨天晚上溫鶴眠突然發來一張傳訊符,內容很是言簡意賅,詢問在她心裡,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寧寧思索許久,很認真地給他回了一封信。
因此當第二天前往清虛谷見他,望見溫鶴眠手裡那張無比熟悉的信紙時,她下意識一愣。
無論那封信有沒有起到些許寬慰的作用,總而言之,溫鶴眠終是答應離開清虛谷,與他們同行前往大漠。
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這地方真是又熱又悶。”
好不容易抵達平川鎮,賀知洲用手充當小風扇,四下張望:“連外邊都是這副德行,大漠裡得有多熱啊。”
“你可得做好思想準備。”
天羨子悠聲笑笑:“天壑裡設了結界,魔氣和死氣未散,除了極有可能藏身於暗處的魔物,還有不少被魔氣侵染的妖——越往深處走,你就得越難受。”
寧寧好奇道:“平川鎮臨近魔域入口,兇險萬分。按照常理,鎮民早就應該逃得一乾二淨,為何到了今天,仍有如此之多的人留在此地?”
“對哦。”
賀知洲摸了把下巴:“如果換作我,絕不會在這兒多做片刻停留。”
溫鶴眠長睫輕顫,欲言又止,未出口的話皆化為一聲嘆息。
“你們想啊,大漠黃沙、妖魔肆虐,能住在這地方的大哥大姐,能是一般人嗎?”
天羨子道:“當然不是啊!這地方處處是馬匪和街頭幫派,發狠起來,能跟妖怪對砍!”
……跟妖怪對砍。
寧寧很適時地展開想象,腦袋裡浮現起一群光膀子大叔狂舞著手上砍刀,把妖魔追到痛哭流涕的景象。
很魔幻現實主義,也很平川。
“最為重要的一點,”天羨子繼續道,“這裡曾是仙魔大戰戰場,雖然逼退過很多人,但也引來了不少人。”
林潯想不明白:“仙魔大戰既已結束,那些被引來的人有何所圖?”
他思索不出其中因果,寧寧卻擰了眉應聲:“莫非是因為……那些散落在戰場上的留存之物?”
天羨子嘆了口氣,算是預設。
在發生於天壑的決戰裡,雙方皆是死傷無數,無論魔修或是正派修士,都遺留了諸多法器與秘籍,四散在大漠裡的各個角落。
倘若能進入大漠,並從中找到一兩件有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