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風刃,驚訝地望著在雪原上跑起來的銀髮少女。
那是屬於主人的力量,可是在使用力量的,並不是他的主人。她不是碧翠絲,但她也確確實實是碧翠絲。
這場原本是過家家一樣的打鬧正逐漸變得認真起來。
風刀可以輕易劈斷木屋餘下的幾根樁子,切面平滑,這是史上最纖薄最鋒利的刀刃。
而那火焰也已經不是最開始不冷不熱的溫度了,它輕易就可以燙傷人,將雪燃得連水滴都不剩。若是這裡是一片生機勃勃的草原,想必大火過境後,連一片灰燼都留不下。
魔法陣畫好之後,伊莉莎停住了腳步。
她不熟練地將面前的圓陣推了出去。
那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的魔法陣一邊向雪推進,一邊逐漸變得巨大,最後直接將雪攏在了其中。
冰天雪地裡的風刀終於止歇。
伊莉莎這才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彎下腰扶著膝蓋,怒瞪著被魔法陣圈在其中的雪發少年。
“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嗎?”雪發少年終於不再手軟,魔力大股大股地傾瀉,在扣下來的魔法陣上擊出一道裂痕。“你這種程度,和主人根本無法相比!”
伊莉莎疲憊地嘆了口氣,說道:“我根本不是你家主人,當然不會完全一樣。”
而這話不知道又觸動了那無角惡魔的哪根神經,原本在慢慢破裂的魔法陣忽然發出了巨大的聲響,整個都被震裂。
立於爆/炸中心的雪發少年長髮被氣流掀起,眼中只剩下了狠戾。
屬於惡魔的懾人魔力根本收攏不住,正在朝向四面八方傾瀉。
漫天飛雪正在響應著血脈的號召,旋轉著圍向這擁有著冰霜精靈血統的惡魔。
冰錐拔地而起,蜿蜒地生長擴散,一簇簇地刺穿滿地白茫,綻開成絢麗的冰雪之花。
這顯然是不打算留手的架勢了。
旁觀的惡魔們高呼著阻止他:“喂,雪!”
但他們的聲音完全被吞沒在飛舞的風雪之中。
希爾和塔瑞斯甚至意圖衝上去阻攔住那個衝動的傢伙,卻在前進一步時,就被銳利的風刀刮傷了臉頰。
穆拉則是被波及的,他指腹擦了擦臉頰,視線觸及那一抹紅色之後,眼神就忽然變了。他漆黑的眼瞳亮起,變成了風雪夜中滲人的猩紅色,一雙紅瞳在昏暗的原野上散發著懾人的光芒。
“穆拉?”希爾察覺到了不對,轉頭看向同伴。
身形高大的惡魔隻身闖入風雪的刀劍之中,以那磅礴的魔力闢開了風雪,直直走向戰圈中央的兩人。
伊莉莎退後一步,被沒有定向的風扯碎了袖子。
後退也是無用的,在這氣流的攻勢下,她根本就沒有退路可以走。
銀髮少女擦了擦嘴角,眼神變得愈發深沉。
那雙眼睛深處的兇獸,就快要藏不住了。
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打得她措手不及,對面反而先一步生氣了。她胸腔裡都積壓著一股鬱悶,那股流轉的怒火正在尋找著發洩點——她從來都沒有任人揉捏的習慣。
繁雜的魔術迴路被魔力充盈,第一次顯露出它真實的面貌。
這具身體有一半屬於阿德萊德家,是鍊金術的偉大成果,具有對魔力的高度適應性。只是即便如此,這具身體也難以承受碧翠絲的靈魂,一直都選擇了沉睡。
直到碧翠絲的意識第一次醒來,才喚醒了鍊金身體的部分機能。
橙紅色的魔力幾乎凝成了水,又好似火焰,流轉環繞在伊莉莎身旁。
萬物俱滅的寂靜嶺中忽然傳來了一聲尖嘯。
赤色的火鳥從山嶺的另一頭飛起,撲打著攜帶火焰的羽翼,直衝風雪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