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兩男兩女,看著不像中原人,穿著烏黑有大片繡花,由布片拼成的衣裳,綁著腿,頭上用和衣裳一樣料子的布片裹著,脖子上還帶著粗粗的銀項圈,一副苗疆打扮。
其中一個男人將其中一個女人裝進箱子裡,嘴裡念念有詞一番,然後猛地開啟箱子,分明裝著女人的地方,此刻居然蜷著一隻小馬駒。周邊圍著的人群頓時一陣喝彩,連清婕也忍不住瞪大眼睛,一邊鼓掌一邊奇道,&ldo;這是怎麼做到的!&rdo;
那個男人又要關上箱子,似要將女人變回來,卻陡生變故,那本乖巧蜷縮的小馬駒不知受了什麼刺激,竟一躍從箱子中衝出來,受驚人群驀然四下散開躲避,小馬駒直接撞上道路中央正經過此處的轎子。
說時遲那時快,酈清妍一眼認出那頂轎子棚下掛著的家徽,按在窗欞上的兩指一曲,無形寒意順著柱子迅速湧下去,在小馬駒撞上轎子之前,最後一次蹄子落地時追上,瞬間將其凍僵,咚地倒地,死在轎子邊。
四周的人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小馬駒最後並沒有真正撞上轎子,卻嚇到了抬轎的夫子,很是顛簸了一陣。待轎子落地,稻香村已經出來好幾個小廝,先將那幾個雜耍的人扣住,擺了一張裝了木輪的椅子在轎子面前,跟著轎子來的隨從朝裡道,&ldo;小的保護不利,讓少東家受驚,還請您下轎,護送您進樓了再任由處置。&rdo;
轎子裡穿出極溫潤的聲音,&ldo;又不曾傷到,何來處置一說?街頭雜耍而已,難免意外,莫要為難人家,將馬駒的銀兩給了,便放他們去吧。&rdo;
&ldo;少東家也太好的脾氣了,那馬駒又不是咱們弄死的,他們嚇著您,不賠償不說,怎的還要倒給他們錢?&rdo;另一個隨從不服。
&ldo;同是出來做生意的,大家都不易,何必計較那麼多。你們兩個別只顧著說話,幾時才扶我下轎?&rdo;
後開口的隨從年紀很小,還是一副小孩子模樣,對先開口的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這才打起轎簾,伸手向裡面的人,幾乎是把他抱出來的,如同抱著世間獨一無二的稀碎珍寶,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到木輪椅子上。
酈清妍那個角度,只能看到一張模糊側臉,心底卻有如同被投下一顆石子,極淡的一絲柔軟蕩漾開去。
沒想到,還能遇到他。
或者,本來就會遇到他,只是自己刻意把這個人給忘了。
七年囚禁的枯冷生活,酈清妍想過許多事情,設想過許多一開始如果怎樣,結局會怎樣。譬如單駿沒死,她嫁了他會如何;譬如當初一意孤行,堅決不嫁聆暉會如何;譬如遵從心中那星火般的一點悸動,任性地拋下一切和他遠走高飛,會如何……
腿腳不便的男子被人從轎子上抱下來,沒有馬上進酒樓,示意隨從把他推到那死馬前,伸手想要摸,被隨從擋下來,&ldo;少東家當心。小的已經查過,是瞬間凍死的,真是邪了門兒了,今兒太陽這麼好,還能凍死馬。&rdo;
酈清妍已經撤了寒氣,卻掩蓋不了馬兒已經死了的事實,就看他們怎麼看待這件事了。
男子環顧四周,不知為何還抬起了頭,往酒樓二三樓看來。酈清妍恰好也正在看他,兩人的眼神對接個正著。
男子生的異常儒雅精緻,宛若一塊精心雕琢過的美玉,一刀一筆都如同畫卷般美好,眉宇間異常柔和,不用刻意展現或是掩藏,如水般的溫柔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流淌出來,不帶半點侵略,卻慢慢包裹住你的心,讓你信任他,依靠他。
酈清妍怔怔地看著這張臉,記憶就這樣炸開,根本無法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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