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渣程涼就這樣盯著自己女朋友傻樂了一分鐘,被盛夏微微蹙眉抬頭看他的表情激得一跳,瞬間回到寫論文狀態。
這下102又恢復安靜,程涼第一次發現,原來寫論文前不用焚香沐浴,不用給自己泡杯咖啡,也不用把鍵盤擦得鋥亮。
效率比他之前起碼提高了兩倍。
軍用手機的鈴聲是那種最老式電話鈴,一聲一聲不緊不慢的,響起來的瞬間程涼看到盛夏的手就一抖。
她沒有馬上接,深呼吸了好幾下,接起來的時候聲音已經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她說:“喂,媽媽。”
對面的對話程涼聽不到,他只看到盛夏的身體一點點變僵,臉色發白,拇指一直在揉搓食指指腹,可是說出來的話,語氣卻一直很正常。
她說:“沒關係的,我一個人也能去的,又不是第一次了。”
她說:“媽媽你不要擔心。”
她說:“媽媽,既然救出來了就肯定能治,爸爸團隊的醫療水平很好,而且現在在的醫院也是好醫院。”
她說:“再見,媽媽,到了我會聯絡你的。”
然後她掛了電話,遊魂一樣的怔在那裡。
“盛夏?”程涼喊她。
盛夏眼瞳黑漆漆的一點反應都沒有,唯一在動的就是她一到緊張就神經質的拇指。
程涼傾身過去,握住了盛夏的拇指。
肌膚的觸感讓盛夏整個人都震了震,轉頭看向程涼。
她臉因為屏息漲得通紅,可是,還是不說話。
“盛夏。”程涼讓自己放慢語速,更用力的握著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呼吸。”
盛夏茫然的和他對視。
“跟著我做。”程涼的語速更慢,深深吸了口氣,告訴她,“吸氣。”
又重重地吐出一口氣,跟她說:“吐氣。”
盛夏一開始還是沒反應,憋得都有些青紫的臉木木的,看著程涼彷彿在很遠很遠的地方跟她說話。
吸氣,吐氣。
最簡單的生物本能,她不自覺的看著,不自覺的就重重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被突然吸進肺的空氣嗆到,肺部生痛,整個人嗆咳起來,躬身縮成一團。
程涼抱住了她,又看了看她的臉色,知道她終於反應過來了,才放心把她摟進懷裡。
“怎麼了?”他的語氣柔柔的,“別怕啊,有我在。”
盛夏嗆咳著,緊擰著拳頭。
“我……”她試圖說話,但是聽到自己嗓音發顫後,下意識的閉上了嘴。
然後又開始深呼吸。
“盛夏。”程涼拍著她的背,“我不是你媽媽,你不用因為怕我擔心在我面前調整說話語氣。”
不用像剛才電話裡那樣,整個人都割裂成兩半。
盛夏又花了一點時間才能完全理解程涼的話。
“我爸爸所在的小隊在城區營救貧民的時候被流彈誤傷。”盛夏終於能緩慢的把話說完,“現在被送到亞丁,那邊有國際組織可以幫忙救助。”
夏吸了口氣,完整的一句話說完,她發現她剛才彷彿靈魂漂浮在空中的狀態一下子墜了地。
恐懼的實感開始蔓延,她無助的抓著程涼的衣服。
“我媽媽不在葉門,現在正在趕過去的路上。”
“我爸爸所在的公司給我申請了緊急人道主義簽證,但是因為這次受傷的人比較多,每家只能申請一份。”
她看著地面,抓著程涼的衣服,說完了這一長串話,安靜了幾秒鐘。
“國內不能直飛葉門,我得在迪拜轉機。本來我媽媽希望讓我阿姨陪我去,現在只能一個人,所以我媽媽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