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巫王依舊輾轉難眠,因為章臺宮之事窩了股火氣,比前幾日更煎熬難耐。好不容易熬到第二日清晨,還未喝口安神之茶,便有內侍來報:“桓相、史國尉、魏國公及各部司吏求見。”
這架勢,恐怕又是來請奏世子喪禮及冊立新世子之事,換做前幾日,巫王自然不會理會。可此刻,他有些疲倦的揉了揉額角,卻道:“宣他們進來。”
桓衝等人所奏之事,果然如巫王所料。他們已準備好了十分有說服力的說辭,來勸誡巫王,誰知這一次,巫王看完奏簡,並未有不悅之意,反而沉聲道:“這這麼辦吧。通知司禮,儘快籌備世子喪禮及新世子冊封禮。”
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會兒,才壓著狂喜,恭聲應下。向來持重的桓衝,聲音竟然微微顫抖著,他被南央壓制這麼多年,如今,總算有了出頭之日。
晏嬰在一旁聽著,面上不敢表露,內心卻如被油火滾過一般煎熬。這巫王宮,這麼快就要改天換日了麼?他何其不甘,卻又無力阻止!
巫王握起硃筆,蘸了蘸墨,便要在奏簡上批覆一個“準”字。只有硃筆批下,這份奏簡才有效。
筆尖剛觸到簡面,一個青袍內侍,忽然跌跌撞撞跑了進來,見鬼一般,慘無人色的道:“王上,不好了!祭、祭殿那邊,從窗戶里長出許多青色的木枝,跟真的樹葉一模一樣,有、有鬼!”
眾臣暗笑這內侍沒見識,胡說八道。巫王最恨怪力亂神之說,正欲呵斥,又一個內侍奔了進來,亦是驚慌的道:“王上,蘭臺也長出來好多青色木枝,各位史官都嚇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