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便是她深深畏懼的人麼?
蘇吟兒躺在白玉床上,枕邊放著一瓶粉色的乳膏。她沒碰,也不想碰。
鬱鬱光火中,頭頂的鮫紗層層,籠罩出一層朦朧的恍惚。
她單臂枕在頭下,想著湯池裡那道灼灼的視線,心緒難寧。好不容易找回身世,卻發現「神女」不過是被禁錮的身份罷了,或許,從前的她,過得並不快樂。
幸得金少一直守在門外,她適才安心了些。
許是這日過於疲勞,侍女們放下蚊幔沒一會兒,她便沉沉地睡去。
月色如華、銀輝遍灑,一道穿著夜行衣的修長身影隱於黑暗中。
銅門前廊下的金少抱著寶劍打盹,一陣寒風拂過面頰,驚醒,正對上一雙琉璃色的眸子。來人蒙著面,兩指輕飄飄地抵在金少欲出鞘的劍身上,微微頷首。
是陸滿庭。
金少揚眉一笑,衝著內殿指了指。
黑色的身影從半掩的窗戶裡斜著飄進去。
內殿光線很暗,唯有一盞搖曳的燭火掛在西北角的燈柱上,隱隱照出地上模糊的人影,是在房樑上淺眠的十二女護法。
地上布滿堅韌的銀線,從內殿的東側一直扯到西側。銀線的另一頭繫著一個金色的鈴鐺,就係在某個女護法的手腕上。
八扇木質屏風後面,輕紗攏著的玉床上,一席曼妙的側影睡得香甜。
陸滿庭小心翼翼地避開銀線。
角落裡,八角金色爐頂裡的香菸徐徐升起,帶著一股特別的甜膩的香味。
這是天牧族皇宮特有的「安神香」,專為神女而制,除了能讓神女快速入眠以外,長期聞食,有控制人心神的作用。
陸滿庭滅了安神香,換了味道近似的香薰燃上。
晚風輕拂,他入了吟兒的紗幔,淺淺地躺在她的身側。
還是那張瑩潤如脂的臉頰,不及巴掌大小,過分白皙似破碎的玉娃娃。
沒他在的日子,她似乎過的極好,肉眼可見的圓潤了,小巧的下巴竟也有些發福,緋紅的桃腮簇著春天般的濃艷。
清朗剋制的眸子瞬間就失態了,帶著駭人的痛意,翻滾著怒氣。
連日來的擔憂和嫉妒渴望著釋放,遒勁有力的手放在她雪白的脖下,只要他輕輕一掐,她便能永遠屬於他,永遠逃不開他。
他暗沉的聲線儘是沙啞。
「你這個女人!」
他的聲音極輕,輕到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清,卻痛地厲害,似是從喉間滾出來的。
他迷戀地用手指描繪她的輪廓。大掌蓋住她的眼睛,仍有長睫在他手心顫動。
他陡然縮回手。
在睨到她後背上一道又一道結了疤的鞭痕時,積累了滿腔的怨恨傾瀉而出。他一口咬在她的後頸上,懲罰似的用了些力道。
「再逃,殺了你!」
她若再敢逃離一步,他便將她做成冰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帶在身側,肆無忌憚地折磨她、羞辱她、讓她永世不得輪迴!
許是被咬痛了,熟睡的美人兒輕撥出聲,他低頭吻住她紅潤的唇,將她痛苦的呢喃悉數吞下。
那蝕骨的甜,喚起他所有的病態佔有慾,不過須臾,那雙深邃的眸子只剩下失而復得的狂喜。
漠北早晚溫差大。
白日裡熱得穿清涼的紗裙,晚上需得蓋上一層薄薄的錦被。
他熟稔地鑽進去,摸到微微隆起的腹部時,手中動作變得極輕、極柔。
俊美的臉貼在她的肚子上,感受到那有一個鮮活的小生命在跳躍,他凌厲的尖刺一下子全沒了。
他虔誠又眷戀地親吻她的腹部,一遍又一遍,似是憐惜、似是愛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