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襄伸手拿過奴隸呈送上來的枹杖,輕輕在銅鐘上敲了一下,發出低沉悅耳的聲音。
半夏只是微微側首,她在博物館裡見過一整套曾侯編鐘,而且博物館裡博物館講解員還演奏了一曲茉莉花。
鐘鼓還有宴會上用的那些銅食器代表的是身份的差距,屈襄是上卿,即使身份尊貴,諸侯級別的銅鐘那麼他還是不能使用。
他看半夏興致並不是很高,聯想起她的出身,很快就釋然了。既然是公室出身,自小恐怕也生長在公宮之中,見過的鐘鼓應該還要比這個等級高。
“蘇己有興致嗎?”屈襄把手裡的枹杖遞給她。
半夏對這個略有涉獵,聽屈襄開口,下意識從他手裡把枹杖接過去。枹杖是實木的,別看只有那麼一截,卻沉的厲害。
她才把枹杖接到手裡,那重量就壓的她手腕一墜,險些把枹杖墜落在地。
屈襄壓住她的腕子,讓她穩穩當當接住手裡的枹杖,過了一會,半夏能適應手裡的重量了。
成年男子的手掌託在她的手腕上,卻沒有太多的挪開的意思。
屈襄的手掌寬大,比屈眳的要厚實的多。而且他的手並不怎麼像是養尊處優的,掌心和指腹那裡都是老繭。
他就在她身後,稍稍上前,身形幾乎就能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其中。男人和少年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蘇己力氣不大。”屈襄鬆了手。
半夏握住手裡的枹杖,慌亂的厲害。她走了幾步,手裡的枹杖把面前的銅鐘都給敲了一遍。
叮叮咚咚一片亂響,屈襄看著她走的離自己遠了點,她把銅鐘敲了一遍之後,他開口道,“蘇己會奏樂麼?”
半夏咦了一聲。
她看了看這片銅鐘,“左尹?”
“若是蘇己有興致,可以奏上一曲麼?”
屈襄都這麼說了,半夏難道還能說個不字麼?
她點點頭,“唯。”
“蘇己不該說唯,是喏。”
半夏神情古怪。唯是下對上,喏是上對下,甚至是差不多身份的人使用。屈襄此言,倒是讓人摸不清楚他的用意了。
半夏到底最後沒有順著屈襄的意思說下去。反正一個應答而已,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意義。
她抬手敲了一曲茉莉花。
這個曲子是在博物館聽講解員敲的,再加上自小耳熟能詳,曲譜都能背下來了,她剛剛把銅鐘給敲了一邊,大致辨別這些銅鐘各自的音調。她不知道敲擊其他的地方是不是就會變了。所以很謹慎的敲擊在原來的地方。
屈襄仰首聽了好會,等她一曲終了,他笑,“這是蘇國的嗎?”
“這是我家鄉的曲子。”她眨了眨眼,笑的有些緊張。手裡的枹杖沉的厲害,屈襄看了一眼露出在袖外的木杖,就有奴隸接過去。
半夏手上一鬆,渾身上下都輕鬆了不少。
屈襄走到她身邊,和她說起了楚國的風土人情。和屈襄說話,如果忽略掉之前那些讓她無所適從的曖昧,的確是很舒服。
屈襄此刻沒有什麼架子,他說話的語速很慢,慢到她能很仔細的聽到他說出的每一個字。而且他說話的腔調也恰到好處,既不高高在上,也不顯得親狎無狀。
半夏從身邊侍女的口裡知道不少郢都的風土人情,但屈襄自年少開始,就不停的隨楚王出征,去過不少地方,甚至擔任行人出使別國,他的見識眼界,遠遠超過其他人。
半夏原本還有些緊張,在屈襄說的那些奇人異聞裡,原先的拘謹也漸漸放開,時不時被他說出來的故事給弄得發出笑聲或者驚呼。
身邊的女子吃吃笑笑,原先就動人的眉目越發可人。
見到她笑的開心,屈襄心情愉悅,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