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對亦安都很和氣。
香湯沐浴,浴桶裡光香料就放了好幾樣,亦安都覺得自己好像不是在沐浴,而是在燉湯。
“因不知貴人喜歡什麼香露,我便自作主張,取了荷花香露,還望貴人不要介意。”衛掌飾好似真把亦安當貴人了,話語裡的溫和幾乎要讓亦安起雞皮疙瘩。
“衛掌飾言重了,這些就很好。”然後就是走下固定的流程。亦安本就坦然,讓宮女們查驗完後,自自在在地沐浴了。
數九寒天裡洗一回熱水澡,別提有多舒服了。
其實衛掌飾先前是想來問亦安喜歡什麼香露的,又覺得那樣實在過於刻意,哪裡有宮裡供職的女官問入宮參選的秀女需要什麼香露的,那樣也太失體統了。可這是穆尚宮的命令,袁宮正榮養,宮裡女官的頭頭就是穆尚宮。她的話,即便是不同部門的衛掌飾,也得遵從。
底下的女官都不知道這其實是聖人的授意,還以為後宮裡要進新人,或者是女官裡要添一位,因此待亦安格外和氣。
亦安這下倒是打賞出去不少,算是在宮裡展開了局面?
等舒坦地沐浴後,亦安便換上了宮裡準備的寢衣。亦安感慨,不愧是皇宮,就連寢衣摸起來都絲滑無比。
衛掌飾臨走前還替亦安量了尺寸,說是入宮的秀女們都要重新量體裁衣。
這倒是每人都有,因秀女算是隻身入宮,沒帶換的衣裳。所以尚服局這幾日要連日趕製秀女們的衣裳,衛掌飾這回來除了安排沐浴,還有一個任務就是給亦安量尺寸。
() “貴人身量纖長,屆時著上新衣,定然豔冠群芳。”臨行前,衛掌飾這樣對亦安說道,話裡滿是笑意。
“承掌飾吉言。”亦安笑著回應。
亦安是別人待她好,她便待別人好的性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宮裡人都這般和氣,亦安在保留警惕心的同時,也有些放鬆了。
衛掌飾走前特意看過亦安穿進宮來的衣裳,她自然不會去問亦安喜歡什麼顏色的衣裳。宮裡就沒這個規矩!只有透過亦安進宮時穿的衣裳顏色,來判斷她的喜好。
就好像呂掌膳一言不發,只看過亦安用過一頓飯後,回去便告訴宋尚食,這位偏好甜食一樣,這都是在宮裡歷練出來的本事。
晚間,亦安就寢。
同樣,亦安不知道的是,只有她的屋子,是尚寢局的金司設帶著宮女們佈置的。這位金司設還是六品女官,比衛掌飾幾人高一個級別。
這樣的優待,讓亦安一夜好夢,第二天起來看著氣色好極了。看起來根本不像是進宮選秀來了,反而是進宮享福來了。
而在宮裡的第一晚,其餘秀女睡得好不好,就不是亦安能知道的了。
第二日,所有秀女集中到一處,穆尚宮開頭一句話就讓所有人懵了。
“今日首先要考究的,便是諸位的才學。”
這是要選女官?
亦安與亦真對視一眼,又靜心聽穆尚宮講話。
一時場面安靜下來。
按說秀女們入宮,該教導宮規禮儀才是。為的是避免在宮裡行走時衝撞貴人。不過現如今後宮裡算得上是數的貴人不多,也沒有貴人會往甘露殿來。況且亦安這些官員之女,自小是學過禮儀的。
雖則入宮來要重學一遍,但比起民女來,無疑要有經驗得多。
只是頭一日不說規矩,反而考起才學來。不由不讓人多想,這是要選女官的架勢?
不過這樣一來,反倒讓一眾貴女心安下來。只要不是選妃子就好,便是做女官也比做妃子強些,更遑論有可能還不是妃子。
亦安在那裡聽穆尚宮說話,她身旁的徐浠卻好似聞到什麼味道似的,目光一直在尋找什麼。
誰帶香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