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頭,居高臨下望向縮在嫩綠色牛角扣大衣中的她。
……
完璧如不敢再肆意亂看,捧著手機在寒風中等了很久。
奇怪的是,秦斯銘遲遲沒有過來。
足足過了一刻鐘。
她不滿地鼓了鼓腮幫,秀氣的眉毛微微蹙起。
本來就打算在秦斯銘送她回家之後,獨自啟程去醫院看爺爺。
他這會兒卻不知道擱哪去了,半天找不到人。
那她不如現在就直接去找爺爺,省得再做折騰。
完璧如的性子上來了,也不打算繼續等下去,直接去找門童幫她安排一輛車。
剛剛抬步的那瞬,莊園前的盤山公路上正駛來一輛紅色超跑。
漆黑夜幕中,這抹鮮亮的豔紅一路碾壓茭白積雪,風馳電掣驅騁而過,自大老遠就打著晃人眼的遠光燈。
完璧如下意識抬手護眸,在加速咆哮的引擎聲中,心跳跟著快了一拍。
超跑愈來愈近,她片刻後才遲鈍地退開幾步,以作躲讓。
偏偏這輛超跑和她犯了衝似的,橫衝直撞地往完璧如所在方向開。
她呼吸在此刻凝固住。
下意識就回想起自己從小到大經歷過無數次的,秦斯銘身邊那群朋友的惡作劇。
超快的車速裹挾著嚴冬凜風,呼嘯著朝著完璧如這邊來。
刺眼的燈光讓她無法看清身邊的路,腳如灌了鉛一般進退兩難。
氣血上湧,一陣揪心的緊張感襲遍全身,完璧如腳步虛虛摸索,試圖避讓。
不料踩到一塊石子,她剎那間失去平衡,傾身向後栽倒去。
本能地閉住眼,想象中的疼痛感卻沒有到來。
她只感受到腰上一緊,隨之撞向一個堅實寬厚的胸膛。
陌生氣息自頭頂蔓延開,帶著淡淡的菸草香,混雜著雪後初霽的清新味,說不出的好聞。
抬眼而看,是一雙如潭水般深邃的雙眸,盛著點兒若有似無的笑意。
惺忪而散漫,下一秒便沒了影。
有點熟悉。
瞥到自己後背緊貼著的單薄襯衫,完璧如才意識到——
這是剛剛看到在露臺抽菸的男人。
她的臉瞬間漲紅。
羞澀和尷尬後知後覺爬上心頭,還沒來得及從男人懷中道謝而退。
倏然聽到一聲慢條斯理,又帶著危險的調笑。
男人嗓音鬆散,拖著一口地道京腔——
“碰瓷兒啊?”
尾音上揚著,但語氣是篤定的。
完璧如心下一驚,不想被誤認為是故意佔人便宜。
“抱歉啊,我……”
解釋的話還沒開口,腰上的力道稍稍加重了些,接著被人托起,重新安穩站好。
下一秒,面前高大挺拔的男人把她護在身後,就連凜凜寒風瞬間都被他擋了個七八分。
完璧如的話被硬生生截斷,在她的視線中,只能看到他那骨相如鐫刻的側臉。
飛揚的北風吹亂他的黑髮白衣,莊園外的燈細細描摹著男人輪廓,凸起的喉結上亮光點點,有種野性的性感。
男人雖沒看她,原本在她腰上的手卻已經虛虛落在肩上。
完璧如總覺得,這帶著點維護和安撫的意味。
他一身傲氣,正以不可一世之態,對著剛剛惡意開車的人微揚下巴。
緊接著,抬腳不輕不重往紅色超跑的車門處一踹。
“砰”的一聲悶響。
藉著淡淡月光,能看到鋥亮的車身瞬間生出一道凹痕。
男人的耐心大概已經消磨殆盡,再度開口的時候語氣頗冷,叫人膽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