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為定。”
……
酒肆閣樓之中,黑袍少女自虛無之中凝現而出,在季月年身側坐了下來,輕聲道:“那座詭異的世外仙山,到底是怎麼回事?”
季月年沉默片刻,道:“元景玄山確實是不曾沾染三大源教氣息的世外仙山,只不過這座仙山早就已經在可怕的動盪之中徹底崩滅,如今的元景玄山……”
黑袍少女怔了一怔,道:“可是在我的感應之中,方才那出言的山中女子至少都是一尊悟道天源的可怕妖靈,那般真實到令人心悸的氣息,根本做不得假。”
季月年搖了搖頭,道:“曼陀花妖早就已經隕滅,你在那世外之境所見到的一切,皆是虛妄,盡數都是白玉樓道兄所甘願沉淪的心魔幻境,其若是不曾親手打破心魔,便會隨著虛假的元景玄山一同沉寂,最終再也不留半點痕跡。”
“這些年以來,其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循著元景仙符的氣息,尋至東勝神洲崑崙丘,踏入了早就已經殘破不堪的元景玄山……”
“希望的破碎,使得白玉樓道兄的心魔洶湧而上,與元景玄山相融合,最終化作了此時的虛實幻境。”
“若是我所料不錯,這座世外仙境之中應當還存在著比掌鬼天符更加可怕的神物,不然這環境根本不可能這般真實。”
“有朝一日若其當真能似我所窺見的畫面那般,以雷霆誅殺萬魔,扶搖直上九重天闕,完全繼承元景玄山的遺藏,那其此後悟道天源,不過只在翻掌之間。”
言至此處,季月年的腦海深處竟是下意識地浮現出了另外一幕畫面。
若是元景玄山之事成真,那玄陰仙宮瓊雪殿的洞房花燭,亦是離得不遠了。
“季月年……你怎地了……”
黑袍少女輕喚道。
季月年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少女臉上。
她的玄黑罩袍掀了開來,滿頭烏黑如瀑的青絲垂落而下,輕仰著落雁沉魚的白皙小臉,一雙泛著妝紅光暈的清澈眼眸正定定地望著自己。
恍惚之間,這雙眼眸竟是與另外一雙瀰漫著嫣紅狐火的少女眼眸重合在了一處。
那是玉狐仙宮永夜之天璀璨絢麗的玉帶花影之下,身披燦麗霞光的紅裙少女。
萬花搖落,漫天飛瓊。
咔嚓。
季月年驀地睜開雙眼,神情冰冷至極,竟是使得眼前的木桌以及其上的諸多仙酒靈果皆化作了齏粉。
“季月年?!”
季清嬋站起身來,竟是察覺到眼前的白袍少年有些陌生。
季月年瞳孔深處燃燒著熾烈的金焰黑火,道:“季清嬋,你還記得麼,我曾與你說過,彼時我在五臺山界之時,曾經在一場夢境之中,我望見了在瑤池聖境的玄陰仙宮之中,有瓊臺落雪,燭影搖紅。”
季清嬋點了點頭,道:“自然記得,此事難道不是你與那瀾玉公主之間的仙姻麼?”
季月年搖頭道:“我也不甚清楚,無論我回憶多少次,都看不清那夢境之中生靈的面貌。”
季清嬋輕輕咬牙,道:“方才你送予白玉樓的玉符,其中是否篆刻著另外一幕記憶?”
“正是如此。”
季清嬋站起身來,神情有些複雜,低聲道:“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季月年,此時你將玄陰仙宮的記憶畫面凝聚出來,交予我察看,或許能夠望見那生靈的面貌。”
季月年抬起眸光,望向了身前的黑袍少女,見其神情極是認真,沉吟數息之後,還是頷首道:“如此也好,這些記憶若是對於未來的預見,我等也能有所應對。”
微微闔上雙目,月白袍袖輕拂,片刻之後,一塊散發著冰藍光暈的冰雪玉玦被其凝聚在了手掌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