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配做襲家的子嗣。
他或許也曾有過千般過錯,但是從不曾忘記過家族榮辱,總是希望將世世代代的榮華聲譽維持下去。
所以總以為在家裡委屈求全慢慢熬著,總能熬出頭。
事實證明,他錯了。襲家因著他,變得千瘡百孔。
他的錯裡,有襲脩的一份功勞。
自幼就是那樣,總是在他面前、在襲朗背後說,四弟做了怎樣的錯事,您是不是該好生教誨?別讓他這般放肆才是,來日他可是要繼承家業的。
他就信了,這些年都沒懷疑過,只以為襲脩是為了襲朗乃至家族著想。
說起來,襲脩也有為人處世的獨到之處,最起碼,這些年掛著恭順孝敬的樣子,把他哄得團團轉,把他騙得變成了個傻子,把他和襲朗的父子情分毀的一點兒都沒剩。偏生,他還總是聽信襲脩的解釋,知道他只是不得已,知道他只是表面上和二房、蔣家人來往,心裡還是向著他的。
卻讓他成了天大的笑話。
該死,襲脩該死。
相見的最後一次,他沒發火,只是詢問那些歹毒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對香氏下手還想利用他是不是真的。
襲脩沒有不承認的餘地。
他說,既然如此,你自行了斷吧,儘快。若是來日等我好一些,便是老四任你自生自滅,我也不會輕饒了你。你已是我的恥辱,我遲早要親手將你處死。
如今,襲脩真就自行了斷了。到這地步,也沒忘記給他、襲朗帶來麻煩。
他細細看著襲朗留下的那枚長長的銀簪,是男子用來束髮的。
看了許久,找到了玄機。
他拔下簪頭,果然不出所料,簪子是空心的。
費了些力氣,才取出了裡面的紙卷。
很纖薄的紙,上面的字很小。
藉著燈光看了一遍,知道了上面的內容。
襲脩控訴襲朗殘害手足、錢氏意圖謀殺親夫,還有他偏聽偏信不肯主持公道。
襲脩要人為他主持公道。
老太爺看完,竟笑了。
好半晌,他取下燈罩,將手裡的紙張點燃。
襲脩,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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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襲府報官,襲朗稟明皇上,說了家中這件事,意在請假留在家中。
皇上卻是大手一揮,說家事固然重要,公務軍務也不可耽擱,近日就忙一些,兩面照看著。
襲朗稱是。
老太爺聽說之後,心裡總算安穩幾分。
襲朗回到府裡,就聽香芷旋說寧三太太與寧元娘來了。他一面更衣一面道:“她們怎麼來了?”襲脩的事總不至於傳得這麼快。
“聽碧玉說,看三舅母的神色,很是傷心焦慮。”香芷旋道,“我剛從花廳回來,也正要過去呢。”
“傷心焦慮?”襲朗挑了挑眉,“要是為了襲脩的死,我可跟她沒完。”
香芷旋忍了忍才沒笑出來,“應該是為別的事。”
襲朗撫了撫她面頰,“又要辛苦一段日子了。”
“沒事,有母親和你提點著,我只是發話吩咐下去。”香芷旋幫他整了整黑色錦袍,“我們過去看看?”府裡還沒來得及裁出孝衣,他們只能穿家常的素色衣物。
“嗯。”
到了寧氏院中,就見寧元娘站在廊下,神色凝重,意態清絕。見到兩人,忙上前來。
襲朗問道:“是為何事前來?”
寧元娘道:“我爹爹押運軍餉出了事。”頓了頓,語聲轉低,“是秦明宇連夜告訴我們的,眼下已經證實。”
香芷旋無聲地嘆息。這可真是,事情都趕到了一處。她對襲朗和香芷旋道:“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