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結痂處附近的一大片皮肉全是青中帶紫,還略有些浮腫。
梔梔不是第一次看到陳放身上的傷口。
可每次看到,還是覺得觸目驚心!
陳老太太震驚地看著兒子身上的傷口,身子一軟,直接昏厥了過去。
陳放連忙抱住了母親,「媽?媽!媽……你別緊張啊,我、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媽!」
陳敏盯著兄長的傷,死死咬住自己的拳頭,驚慌失措地嗚嗚哭。
梔梔被嚇一跳,連忙帶著小夥伴們上前,給老太太塗抹清涼油、給解開衣裳最上面的兩粒釦子、掐人中、找了把扇子過來扇風……
一番搶救——
陳老太太微微睜開眼睛,淚眼婆娑地看著兒子,連哭都沒有力氣。
陳敏更是蹲在地上,抱頭嗚嗚地哭。
梔梔看不下去了,小小聲問陳放,「陳放,我們可以去廚房幫你媽媽倒杯熱水嗎?」
陳放點頭。
梔梔和李晴玉進入了陳家的廚房。
可拉亮電燈以後,廚房裡的景像令梔梔和李晴玉齊齊愣住。
六十年代末的這種筒子樓,居住面積、戶型、朝向都是一言難盡的,陳家的這套小小房子也一樣。
這廚房也就……三米長、兩米寬左右,是個特別狹窄偪仄的空間。
可這麼小的廚房裡,只擺了一個鐵皮爐子,爐子上放著一隻陶罐,陶罐的蓋子還破了老大一個豁口;旁邊是個斷了腿又被接上一截竹腿的二層木架,木架上放著洗乾淨又倒扣著摞在一起的三四隻碗,一隻竹筒做的筷子筒,裡頭插著十來只竹筷。
木架上還放著一個破爛得不像話的竹籃,裡頭放著三四隻土豆,一顆蔫巴巴的大白菜……
以及木架底下那一層,整整齊齊地碼著撿來的樹枝柴火。
除此之外,什麼也沒了。
沒有任何存放糧食的例如米袋子、米桶之類的東西,沒有正常廚房應有的油鹽醬醋,沒有應有的炒鍋、煮飯鍋、燒水鍋;也沒有普通家庭用來儲存開水的保溫瓶;甚至連茶杯、喝水的杯子也沒一個。
梔梔和李晴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此刻李晴玉內心充滿了愧疚與難過,她扁著嘴,碩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裡跌落下來。
梔梔轉身出去了。李晴玉抹了把眼淚,趕緊跟上了。
梔梔走到客廳裡,把陳敏扶了起來,溫柔和氣地說道:「敏敏,你們家……不燒開水的嗎?」
陳敏抽噎道:「我們……在單位喝水。」
梔梔想了想,「你看,你媽媽現在有點兒不舒服,你能不能上鄰居家裡去,要一杯開水過來,讓你媽媽喝點熱水?」
陳敏點頭,出了門。
沒一會兒她就小心翼翼地捧著個裝了熱水的陶瓷杯子過來。
陳放接過,將開水吹到半熱,餵母親飲下。
陳老太太這才緩過勁兒來,大哭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男人死得早,我自己的身體也不爭氣……兒子兒子差點兒死了,女兒也……」
陳放看向了陳敏。
梔梔和小夥伴們也看向了陳敏。
陳敏「哇」的一聲又哭了,轉身衝進了她的房間。
陳放連忙問母親,「媽,妹妹怎麼了?」
陳老太太面色灰敗,只是搖頭。
「叩叩叩——」
有人敲門。
「陳放?陳放是你回來了嗎?我是你隔壁的張姨,你開開門吧!」
梔梔看著陳放,露出了詢問的眼神。
陳放抱著母親騰不開手,朝著梔梔點頭。
梔梔這才跑過去,開啟了門,「……張阿姨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