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諫如同定音錘一般,再次開口:“陛下不必憂心,臣定當盡心竭力協助陛下。”
一句話將所有的矛頭都轉向趙錦繁身上。
話趕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坐在高臺之上的趙錦繁也只能應承了下來:“既然如此,那便有勞沈卿了。”
保皇派諸臣心裡一涼,再看看龍椅上的小皇帝一副無知無畏的樣子,那心更似寒冬飄雪一般涼了個透徹。
下朝的路上,福貴臉色難看:“他們這是給您下套呢,大朝會若是出了岔子,信王豈不是更有理由取代趙氏執掌江山了。”
趙錦繁寬慰他道:“凡事都有兩面。此事若我做得不好,自然如你所說。但若我做好了,不是既能給趙氏爭回顏面,又能讓保皇派信心大增嗎?”
福貴憂心忡忡:“可信王的人又豈會讓您就這麼順順利利的?”
夜闌人靜,丞相府水榭亭中。
禮部侍郎張永坐在棋盤一側與沈諫對弈。他執黑棋先行,想到今日沈諫在朝上對著小皇帝說的那番懇切言辭,邊落子邊道:“相爺當真打算竭盡全力幫陛下?”
沈諫指節分明的手揀起一枚白棋:“你說呢?”
張永察言觀色,笑道:“相爺代攝政王執掌朝政,日理萬機,恐怕不得閒。不過場面話還是要說上一說的。”
“相爺莫怪我多嘴,陛下初出茅廬,遇到些棘手的事也是在所難免的……”
言下之意是要沈諫給小皇帝添添堵。
“你放心。”沈諫目光微斂,“即便我不出手,也有的是她煩的。”
說著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抬眸看向張永:“到你了。”
張永一愣,低頭看棋盤,只見棋盤之上白子不知何時已將黑子重重圍堵,黑子窮途末路,這盤棋他輸得徹底。
他面對著眼前這個男人,心間斗然生起一陣壓迫感,嚥了咽口水,忙拱手道:“相爺棋藝精湛,微臣自愧不如。”
“承讓。”沈諫笑得春風和煦,“我記得張侍郎家中那副《春山瑞松圖》,畫工斐然,筆法精湛。”
張永額間冒出細汗:“願賭服輸,這畫如今是相爺您的了,明日我便派人送來府上。”
該死的,一局棋就賠了他三萬兩的畫。
不過幾日,趙錦繁的麻煩便如沈諫預料的那般找上門來。
遠在別地就藩的昭王衍王以前來參加大朝會為由,提前來到了京城。
當初儲位之爭活下來的皇子,除了趙錦繁,還有她斷了腿的六皇兄和缺了胳膊的十皇弟。
她被封為儲君後,六皇兄被封為了昭王就藩西北,十皇弟則被封為了衍王就藩蜀地。
兄弟三人許久未見,再見執手相看淚眼。
昭王是父皇曾經最寵愛的皇子,他身上時時穿著從前父皇在時賜給他的紫金裘衣,以彰顯過去的榮寵。他推著木製輪椅,朝趙錦繁而來,一陣親熱:“九弟!為兄甚是想你。”
趙錦繁忙道:“六哥,聽說阿嫂為你添了丁,恭喜恭喜。”
回應完昭王,她又看了看一旁的衍王:“十弟你怎麼瘦了那麼多?”
衍王自小長得壯實,其人塊頭大,膽子小,平日裡最不喜有人說他胖。
“還不是因為太過思念九哥,寢食難安,這才瘦了。”
“……”倒也不必。
雖然背地裡沒多少感情,但那種場合,表面上不擠幾滴眼淚出來,對不起彼此的演技。
當夜,趙錦繁為昭王和衍王接風,在麟德殿設宴款待。
宴上,昭王明知趙錦繁不勝酒力,還一個勁地勸酒:“來,你我兄弟三人難得聚在一起,今日定要不醉不歸,喝他個痛快。”
說著瞥了眼衍王:“十皇弟,還不快敬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