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放下人頭,把頭盔接過來,當著士卒的面,把頭盔的酒灑在地上,沉聲道:“這一盔酒,當敬所有保境安民而死計程車卒,以彰他們捨生取義為國為民之榮耀!以及慰藉所有不幸遭遇兵禍的無辜百姓!”
“喝!”士卒大聲高呼。
不知道是誰唱起軍歌《秦風無衣》,歌聲雄壯健朗,使站在沈硯身邊的宋致眼睛漸漸模糊,忽然喉嚨一甜,眼前慢慢陷入了黑暗中。
再醒來時,船櫓聲與江浪翻湧聲傳入了耳朵。宋致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眼前有一個男子坐在榻邊握著一卷竹簡,似乎在出神。宋致眨了眨眼睛,清醒過來,看著男子的側臉出神。
男子感覺到了宋致的清醒,轉頭看她,與她對視一眼,忽然莞爾一笑,對她輕聲道:“阿致,你醒了?”那眉目溫柔如水,哪裡是一個男子?分明是女兒家。
宋致躺在榻上,張了張口,卻說不出話來。她抬起手指著咸寧公主,看見自己的手一直在顫抖,沒有什麼力氣。
咸寧公主放下竹簡,溫軟的手握住她的手掌,唇角略彎,柔聲道:“你睡了四天,太醫說你太累了,而且心思雜亂,所以需要長時間的休息。我們從巴陵往長沙國的方向走了兩天了,過了巴邱,明天應該可以到長沙國。”她把宋致的手放在榻上,蓋好被褥,“你餓了吧,我餵你吃點東西吧。”
咸寧公主轉過去的那一瞬間,宋致含在眼裡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她面無表情地看著咸寧公主去而復返,手裡端著清粥,粥冒著熱氣,還帶著白米的香味。咸寧公主舀了一勺遞到宋致唇邊,示意她張口。
宋致望著咸寧公主柔和的眉眼,張口吞下了滾燙的白米粥,粥從咽喉吞到腸胃中,帶來一片溫暖,讓宋致冰冷的胸口漸漸回溫。她看著咸寧公主,咸寧公主很認真地一勺又一勺喂她吃飯。
暖暖的溫度讓宋致的眼淚一顆又一顆地掉下來,落在咸寧公主白皙的手背上,落在唇角,滑進口中,伴隨著那些白米粥一併吞進肚子裡。苦苦澀澀,帶著白米粥清香,像極此時她的心情。
咸寧公主似乎沒有感覺到複雜的心情,只是重複地把粥喂進她的嘴裡,直到碗空了,宋致已經滿臉淚水。
宋致發不出聲音來,只是默默流著眼淚,哭到眼眶通紅,眼睛紅腫。咸寧公主看著她的臉,陷入了沉默。
許久,咸寧公主扯了扯嘴角,似乎想笑,又沒有笑出來。她從懷裡拿出手帕,捧著宋致的臉,一點一點地把她的臉擦乾。宋致頂著核桃似的眼睛凝視著她。
“阿致,累嗎?”
宋致點點頭,又搖搖頭。
咸寧公主微微一笑,把她放平,為她掖了掖被子,低聲道:“累的話,就睡吧。時間還長,你還有時間休息,要是上了岸,你就沒時間睡了。”
宋致順從地閉上了眼睛,卻蜷縮著身體,眼淚從眼角不斷流出來,後來變成身體微微顫抖。等咸寧公主出去把門帶上後,她忽然放聲大哭,捂著臉啜泣,只是她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無力地張著嘴巴,不住的吸氣,抬頭撕心裂肺的大吼,也無聲無息。
從門關上起的那一刻,咸寧公主就露出了疲倦蒼白的面色。她抬眼看見竇途還是保持著她進去前站在門口的姿勢,一直到現在。她走到竇途面前,輕聲道:“沒事了。很快,很快她就可以恢復了。”
“主公,您已經很久沒有休息了,這裡就交給臣吧。”竇途的眼底也充滿了血絲。
宋致被沈硯送回來的那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因為她渾身都綁著繃帶,兩腿的內側滲出鮮血,整個人都奄奄一息,而且昏迷不醒。清奴給宋致重新換藥的時候都嚇得花容失色,出來時竇途目光兇狠地盯著她,逼問情況。
大腿內側血肉模糊,幾乎可以看見骨頭,肩頭和手臂有兩道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