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太子隔大半年要小病小場,可王妃從來沒有。
連坐月子,小几天都能下地走一圈。
“那臣就放心了,您放心,如果調養得當,您以後可能也還是會有小皇子的……”宋濤不忍她灰心,安慰道。
“嗯,”柳貞吉失笑,不以為然,“幫我照顧好我娘。”
宋濤畢竟是家臣,安慰起來,十成十都是真意。
哪怕沒有可能,她聽了心裡也是舒服。
“臣得令。”
宋濤配好藥,沒在太醫院呆幾天,就又不再進宮了。
孔氏甚是奇怪,本來藥石罔效的病,突然之間有了點起色,宋濤見此奇景,自當全力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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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裕渝是個讀書很有一手的孩子,他有過目不忘的本事,不過六歲,就已經熟記許多書了。
他的先生說他天賦極高,但他的母妃說他只是會讀書罷了。
有沒有本事,還得跟著父王先生學才是。
在周裕渝這裡,母妃是個很奇怪的人,她對他很嚴厲,會在她認為他沒道理的時候,會讓他餓肚子;但在他做好事,想玩耍的時候,她哪兒都隨他去,哪怕宮外。
周裕渝就常去宮外,跟他父王一同出去,也跟捉拿犯人的侍衛出去過,也跟先生們一同拜訪過他的同窗。
就像在西北,他的母妃任由他去遍西北城裡的任何一個角落。
也之所以,周裕渝當西城是他父王的,也是他的,所以他才捨不得離開西北。
現在,他的先生說,以後這天下,是他父王的。
他的母妃問他想不想要,周裕渝只記得西北,只答了他想要西北,他的母妃當時就笑,抱著他,讓他再多呆呆,然後再告訴父王與她。
周裕渝知道她是什麼意思,他的母妃就是這樣,她認為只要是父王與她能給得起他們的,只要他們要,父王和她就給。
他要的,辰安要的,無論是什麼,只要他們給得起,他們都給。
周裕渝已經念史,先生們什麼都教,自然聽過奪嫡的事,也知道哪怕同母所出的相互殘殺的爭端……
就此他還好好想過,如果弟弟出生了,會是什麼情況?
他也因此問過他的母妃。
他的母妃答,不管他要什麼,你都要好好保護他,而他必須敬愛你。
如果他不能呢?
周裕渝當時問他娘。
“那由我教他教到他會為止。”他母妃當時這麼說。
這讓他覺得安心。
不管他的母妃有多少孩子,他母妃都說他永遠都是她心口上第一個心頭至寶。
周裕渝不明白這些道理的時候,就很想再有一個弟弟,等知道道理了,就更想要了。
他想帶弟弟出去看這他們父王打下的天下,想背弟弟到處去玩,更想讓弟弟敬愛他。
可這些都沒了。
周裕渝在聽到宋大夫跟母親的談話後,躲在榻下面的他一聲都沒吭,直到外殿裡沒有人,奴婢都出去了,他才從榻下爬了出來。
他手裡握著的像他娘一樣的糖人,眼睛暗淡地垂下。
不能再有弟弟了嗎?
周裕渝已經沒有心情把特地在宮外帶回來的糖人給他娘了。
他去找了辰安,在他和辰安共住的清平殿裡,把沒有弟弟的事告訴了她。
辰安正在認認真真的刺繡,聽哥哥說話的時候才放下針,聽完,她就像個小大人一般挺直了還微彎著的脖子,端莊地坐直了身子,朝周裕渝輕聲道,“那麼,是為什麼不能生呢?娘之前說,要給我們生一個弟弟一個妹妹的。”
一個給哥哥帶,一個給她帶,都說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