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晏瞥了施遠山一眼,並沒有說什麼,而是叫著苦竹,讓他跟著一起去。
不用他具體吩咐,只一個眼神,苦竹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點頭,隨即便跟著那名衙役一起出了公堂。
“大人要不要進後院休息一下?”
看他沒有拒絕茶點,施遠山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想著這位沈大人也不是如表面看起來不近人情,說不定他還有機會。
他眸光一閃,嘴角微微翹起,繼續低聲勸慰,“大人,這案子恐怕一時半會結束不了,如果您累到了,反倒不利於案子,您說是不是?”
聞言,沈清晏眸色幽深,暗道這個施遠山莫不是要耍什麼花招?
既然如此,他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辦法能讓聶家安然無恙從此案子脫身。
於是沈清晏不動聲色,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臉上現出疲憊的樣子,低聲道:“還是施縣令想得周到。本官確實有些疲累,那就麻煩施縣令去安排一下。”
原只是試探,施遠山沒想到沈清晏會答應,只見他神色一滯,隨即便眉眼帶了喜色,慌忙站起來,無比熱情道:“大人客氣,您放心,下官這就去安排,保證讓您能好好休息一下。”
很快,施遠山的身影便消失在公堂。
“大人,您看要不要——”
沈流光看著施遠山的笑臉還有他離去的背影,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知道大人向來有自己的考量,可這裡畢竟不是白帝城,眼下苦竹又不在大人身邊保護,萬一……
只是他剛開口,就被沈清晏抬手製止他繼續說下去。
“流光呀,這裡是施大人的府衙,我們要客隨主便不是。放心,施大人為官多年,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
話說到這,沈流光跟在他身邊多年,再看大人的眼神,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立時閉了嘴。
不過他的擔憂並沒有因為沈清晏的話而散去,只因他想到大人以前辦案,絲毫不顧忌他自己的安危。
甚至於有幾次,大人受的傷差點危及性命。
好在聖上體諒,讓宮中御醫給盡力給大人診治,這才轉危為安。
看到他的表情,沈清晏就知道他想到了過去,有些無奈的搖頭,但知道他也是出於關心,只得伸手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讓他寬心。
“大人,下官已經安排妥當,還請大人移步到後院。”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施遠山便返回,臉上滿是笑容,伸手作請狀。
沈清晏一邊道謝,一邊起身,只帶了沈流光一人往後院走去。
在施遠山的帶領下,他們二人來到一處院子前。
“雪苑!好名字!”沈清晏看著院子上的匾額忍不住誇讚。
“這上面的字也是施縣令所題吧?”
說著沈清晏轉身看向旁邊的施遠山。
“正是,沈大人真是慧眼,一眼就看出來了。下官實在是獻醜了。”說著他伸手請沈清晏進院子,“大人,裡面請。”
沈清晏點頭,抬腳進了院子。
沈流光也要跟著進去,可他剛走了兩步,就被施遠山扯住了胳膊,有些不解地回頭看著他,緩緩道:“施縣令這是何意?”
聽到他的聲音,沈清晏也回過身來看。
施遠山見狀,淡淡一笑,眼中帶了些深意,緩聲道:“這是專門為沈大人準備的院子,至於流光小兄弟休息的地方,在別處。還請流光小兄弟隨本官來。”
聽到這話,沈流光扭頭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略一思索,眉梢一挑,語聲輕緩:“施縣令有心了,沈某確實喜歡清靜。既然如此,流光,你就隨施縣令去吧。你放心,在施縣令的府衙,本官還能出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