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不容易另闢蹊徑,吸引了這些粉絲,在主播圈子裡混出點人樣來,這麼快就被打回原形。
最開始他做的就是普通探店影片。
但觀眾嫌他長得醜,嫌他吃的東西便宜,嫌他吃東西的樣子不夠讓人覺得美味。
他都努力去改了,卻依舊沒有看到半點成效。
直到他發現了另一種探店影片。
一種充滿惡意的探店影片,不斷的給店員找茬,居高臨下的,以消費者的身份去欺凌他們。
那些觀眾想看這個,好像他們也在欺負人,欺負了別人,自己身上積累的壓力就會一掃而空。
然後他嘗試著去做這種影片,最開始他根本不敢!
也做不到去為難那些服務員。
都是打工人,為什麼非要去欺負別人呢?
直到他遇到了一家服務態度特別差的店,他鼓起勇氣痛斥了服務員,叫來了經理,經理在瞭解前因後果後讓服務員給他鞠躬道歉。
那天的直播熱度上了分割槽首頁。
當天一共收穫了近萬的打賞。
於是他開始專門去服務態度不好的店,他覺得只要這樣就能維持話題和良心的平衡。
可態度不好的店畢竟是少數。
等他把本市的這種店全都去過之後,他就沒有素材了。
第一次故意找茬是什麼時候?趙大瘋已經忘了,只記得自己當時迫切的需要新素材,需要留住熱度和粉絲,他需要錢。
開了第一例,接下來就容易多了。
越來越多的關注,越來越多的打賞,粉絲們捧著他,誇讚他。
他離不開這一切。
趙大瘋已經很久沒有洗頭了,頭髮油膩,身上的衣服也有段日子沒有換過,散發著汗臭味和餿味,他自己卻一點都聞不到。
今天他還收到了律師函,有幾家店的老闆聯合起來把他告上了法庭。
他的「事業」結束了。
即便平臺解封,他也不可能再回去直播。
此時此刻,趙大瘋頭一次問自己——我真的錯了嗎?
剛開始他只是想掙點小錢,沒日沒夜的看別人的影片,學習別人怎麼擺放鏡頭,怎麼跟粉絲嘮嗑,怎麼要打賞。
怎麼就錯了呢?
趙大瘋的額頭磕在桌子上,他後悔了。
可能他老老實實做探店影片就不會有今天。
也可能他不故意找茬也不會有今天。
但世上沒有後悔藥能吃。
他只能去承擔後果。
·
冷盤和銀耳湯受到了食客們的一致好評。
尤其是冷盤,明謙不知道去加了幾次,但每次過不了半小時就被吃光。
明謙只能再去後廚拌。
拌冷盤沒什麼訣竅,明謙自己拌的時候會往裡面加點白糖,他媽就是這麼拌的。
本地人也喜歡加白糖。
有時候吃到白糖,咬在嘴裡沙沙的也很香。
今天中午一共上了十幾桌客人,到下午兩點半才空閒下來。
明謙坐在門口玩手機,被隔壁麵店的張哥叫了出去。
「張哥,什麼事?」明謙把手機裝回兜裡。
張哥點了根煙,把明謙引到小巷子才說:「我跟你馮姐準備把鋪子轉租出去。」
明謙有些驚訝:「現在生意不是變好了嗎?」
張哥點點頭,臉上滿是滄桑:「我們不是本地戶口,孩子今年讀高三了,想高考得回原籍,本來我們準備她回去,我繼續開店,但是老家又出了點事,我媽癱了,離不開人。」
「所以我們就想要不就直接回去吧,都回去,到時候在老家盤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