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遠處的灰色院牆,“我暫且不提他小的時候過得是什麼樣的日子,單說現在,你覺得這座院子,比起你哥哥在法國的大莊園來說,會更舒適更豪華麼?你哥之所以能夠買到那座莊園,是因為他姓宋,他家財萬貫,而我身後的這棟院子,裡面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沒有花過你爸一分錢,你還覺得你爸偏心麼?”
宋聞窈冷笑一聲,嗤之以鼻:“我要是能過上他這種無拘無束的日子,我寧可不姓宋。”
司徒朝暮無奈一笑,轉身就走:“你先試著一個月不花你家的錢再說吧。”
錢這種東西,俗。
但這世間人人都是俗人,所以錢這種東西就是可以度量愛。
只有衣食無憂的人才能夠理直氣壯地說出“我要自由不要錢”這種不識人間疾苦的話。
所以,她和宋聞窈這種千金大小姐之間是沒辦法溝通的。
宋聞窈還想追過去說些什麼,卻被嚴朗攥住了手腕:“別再說了。”
嚴朗是窮苦人家出身,所以他比宋聞窈更能懂得司徒朝暮剛才那番話的含義:
顧晚風和宋熙臨雖然是雙胞胎兄弟,但他們兩人之間,還是有著分明的界限。宋總也從未過度關注過這個兒子,更未在他身上投入過一分一厘,所以根本不存在偏心。
又或者說,司徒朝暮剛才那番話,根本就不是說給宋聞窈聽的,而是說給他嚴朗聽的,好讓他回去和徐穎慧交差。
宋聞窈也是說不過司徒的。
司徒的厲害之處不在於她有多聰明,而在於她比這世界上大部分人都要清醒,她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她也比宋聞窈更明白什麼是世俗。
走進院門之前,司徒朝暮就已經料想到了自己的那個擰巴男朋友一定會與素未謀面的那個親妹妹的會面而陷入內心的困局之中。
事實也如她所料。
燦燦陽光下,顧晚風盤著發,身著一襲藏青色的盤扣唐裝,正曲著雙腿坐在院中央的那株繁茂梨花樹下發呆。雙臂搭在雙膝上,修長的雙手無力地下垂。
微風拂過,吹動了他額前的幾縷碎髮,卻沒能在他的眼眸中吹起漣漪。
他那雙好看的丹鳳眼,如同被凍結了一般木訥呆滯。
在他身前,放置一塊古樸的磨刀石,石頭上放著一把已經淬了水的刀,刀刃鋒利修長,纏繞在其上的鍛打紋路在陽光的照耀下反射著威風凌凌的冷光。
磨刀石上還澆著一層水,只不過已經快被風吹乾了。
司徒朝暮都已經快走到顧晚風面前了,他呆滯許久的神色才重新活泛了起來。
他正欲起身,誰知司徒朝暮卻突然抱著膝蓋蹲在了他的面前,相當無奈地嘆了口氣:“哎,你說說你這人,就算再不喜歡你妹,也不至於給她氣哭吧?”
顧晚風:“我沒有。”
司徒朝暮:“那你跟她說什麼了?她為什麼哭著跑出去了?”
顧晚風:“沒說什麼。”
這是實話。
宋聞窈進了院門之後,先說了一聲:“你叫顧晚風?”
他回答是。
宋聞窈又說了一句:“你和我哥哥長得一模一樣。”
然後,空氣就凝固了。
他們心照不宣地知曉了對方的身份,一言不發地對視著,皆從對方的目光中讀出了“不可思議”的情緒。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妹妹,卻從沒當成過一回事,因為從未見過,所以沒感覺,不在乎。
見到之後,才驚覺不知所措。
但這份不知所措並非來源於對宋聞窈本人,而是她對宋熙臨的稱呼,哥哥。
阿臨是她的哥哥。
他們和宋青山一樣都姓宋,所以,他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