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他們的身上,把他們的全身都浸透。
除了路明非和諾諾,周圍的所有人好像都隱去了。
可那絕對的黑暗中滿滿都是人影,他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像是一群石雕一樣低垂著頭。
路明非看到了諾諾那雙如紅酒一般香醇的深紅色瞳子裡忽然湧出的驚惶,像是應激的貓一樣忽然炸了毛,她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驚慌失措。
那種眼神路明非知道是什麼。
遺憾。
愧疚。
以及……
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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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諾終於確定了那不是一場奇詭漫長的夢,而是真的曾發生在她面前的事實。
命運的長槍其實早已經貫穿她的胸膛,諾諾死了,死在那場雨夜中,活在世上的本該只是她的幻影。
古老的神明騎乘八腿的戰馬向她丟擲命運之矛,除了迎面而來如海風呼嘯的死亡,諾諾還看到那個衣冠楚楚的衰仔在朝自己奔來。
他那麼憤怒那麼悲哀,臉上的五官都扭曲起來,醜兮兮的。其實路明非也不醜,只是他太沒精神了,所以有點衰衰的,諾諾還是第一次真的仔細看那張焦急驚恐的臉,她向著他伸出手去,求生的慾望令她想要握住某人的手,憑著那一點溫暖知道自己還活著。
路明非輕聲說在說什麼,但諾諾聽不到了,她只能聽到死亡的風在耳畔呼嘯,她那麼無助那麼恐懼,但男孩猛地轉身,正對上能刺穿命運的長槍,平靜地看著它貫入自己的胸膛。它還未碰到路明非的面板,他的左半邊身體就已經開始碳化變黑,可那神話中坐擁命運的武器居然真的慢了下來,它掙扎著一點點向內。槍頭從路明非的後背鑽出來了,可他就是屹立不倒。衰仔死死地抓住還露在外面的槍尾,手也隨之碳化發黑。槍像活蛇那樣扭動著,發出無可奈何的嘶叫。
“不!不!不!”諾諾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幫助路明非拔出那支槍。
那是什麼樣的恐懼啊,看著自己的心臟被一支槍一寸寸地扎進去。
他不會疼麼?
但路明非反手將她推開,她重新跌倒在地。
衰仔的半張臉都碳化了,但他一邊微笑一邊流淚,他說師姐沒事了,只要我活著你就不會被傷害。
諾諾看到男孩的臉變得像是惡鬼,有或是神或是龍的變化出現在路明非的身上,碳化的身體表層迅速剝落,肌肉骨骼生長變形,發出冰川開裂般的聲音,鋒利的骨刺突出身體表面,黑色的鱗片響亮地扣合起來,巨大的黑翼張開,連狂流的暴雨都被擊散。
男孩真的變成了龍一樣的東西。
冬夏變遷,陳墨瞳重又見到了三峽水底的那個魔鬼,記憶好像碎掉的鏡子裡藏著的水銀那樣若隱若現,她終於記起來了,記得這該死的魔鬼抱著她,猙獰的臉上全部都是孩子般的恐懼和悲傷。
他抱著她大喊著“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原來是你……”她輕聲說。
但已經死去的命運的長槍在這時候重又活了過來,好像有戰鼓般的心跳在其中響起,它狠狠地刺穿了諾諾的心臟。而這一次,諾諾已經不想反抗了。她只是在想,原來是你,原來是你,路明非,原來是你。
銀色四葉草耳墜隨著女孩的墜落而墜落,暈開的紅色從諾諾的身下蔓延出來,把耳墜也染成紅色。
“不不不不不!師姐師姐師姐!”男孩暴怒如君主的聲音越來越遠,諾諾逐漸黯淡的世界卻慢慢重新被點亮。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在一輛敞篷的紅色法拉利裡,頂著揮灑如幕的暴雨,高亮的大燈照射一棟如此熟悉的建築,沉重而尖銳的槍聲從那棟建築的上方傳來,加圖索家的男孩自三樓一躍而下,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