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含章垂眸,翻動著兔子道:「明先生的病情穩定了,讓他們護送他來洛陽吧。」
她意味深長地道:「既然趙駒說了他們越界是為救豫州百姓,那就是為了救豫州百姓,只不過我接納了明預,到底傷了我和他的情分,所以我想送些東西給他消消火。」
汲淵頷首,他想的也是這個主意,「不過苟晞什麼珍寶沒見過,使君打算送什麼?」
「我正是愁這個,」趙含章苦惱道:「之前搶……收的珍寶都交給商隊了,如今府庫裡只有銅板,我實在想不出我能送什麼。」
苟晞的性格要是前期那樣子,好歹會為民考慮一些,她或許可以給他送個水磨坊之類的,他既開心,百姓也得利,還順道宣傳了一下她的工匠們,多好;
可惜,他現在沉溺享樂,這種東西送過去只怕看都不會看一眼。
既然是要平息對方怒火,送禮自然要送到對方心坎上。
汲淵道:「聽聞他在半年之內就收了五六百僕從,十數個侍妾,使君何不選一二美人給他送去?」
趙含章想也不想道:「送物可以,送人不可。」
別人也就罷了,可以選一些你情我願的人送去,她送了禮,收禮的人開心,被送的也謀到了前程,大家都開心。
可苟晞……
他太嚴苛,哪怕下人只是犯了小錯都有可能會被處死,所以她還是不造這個孽了。
趙含章轉著兔子思考,半晌,她咬咬牙道:「不然,我們花錢買吧,洛陽城中應該還有好東西。」
見她如此肉痛,汲淵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後沉著臉道:「明預值得女郎如此破費,苟晞現在人心離散,總有一日,您送出去的東西會再次回到您手中的。」
趙含章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然後第二天趙宅就放出話去,她要買珍寶,哪家要是有媲美貢品的東西,可以請她去看看,她不介意花大價錢。
本來慢慢找價錢會少很多,但邊界局勢容不得她慢慢尋找,就只能高調的放出話去。
真的打起來,損失會更大。
果然,趙宅一高調,來的人便多,不少人家都偷偷捧了東西來見趙含章,當然,趙含章不是每一個都見的,聽荷先篩選一遍。
她現在不僅是趙含章的貼身侍女,還是她的大管家呢,眼光是從小練出來的,審美比趙含章強多了,所以東西先過她的眼,她覺得好的時候趙含章再看。
上門的人很多,但能看的東西卻沒有幾件。
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趙含章都皺眉想要寫信回豫州讓趙銘想辦法時,聽荷才進門稟道:「女郎,裴家帶了個東西來。」
「什麼東西?」
「一柄玉如意。」聽荷頓了頓後道:「是我生平所見之最。」
聽荷生平還短,但看過的好東西卻不少,她都說是最好的,那一定不錯,於是趙含章放下筆和她往前廳去,問道:「哪個裴家?」
聽荷道:「前中書令裴楷之子,北中郎將裴憲。」
「喲,這個我熟,」趙含章笑了,「走,去見見他,他來總不會是為了錢吧?」
趙含章知道裴憲,倒不是他在歷史上多有名,其實她不太記得歷史上的這號人物,她只記得他爹。
他爹裴楷是一個能夠和王衍齊名的名士,時人常將倆人放在一起比較,覺得裴楷堪比王衍。
不過,這是好名聲,並沒有惡意,趙含章卻覺得裴楷比王衍強太多了,是真名士。
王衍是嘴炮厲害,一張嘴誰也說不過他,而裴楷是個性格寬厚,識人明理的人,被稱作中朝名士。
他年紀比王衍大很多,雖然被放在一起比較,但並不是同期的人,不過,都長得很帥,尤其是裴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