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人逃跑目標太大,可是人悄然隱入山林沼澤,卻是無跡可尋。
直到渡過淮河之前,項羽心中捲土重來的火苗始終未熄。
可是這些逃離計程車兵,用無聲的拋棄告訴他——哪怕他回到江東,又哪裡還會有人願意跟隨他呢?
正是:
“百戰疲勞壯士哀,中原一敗勢難回。
江東子弟今雖在,肯與君王捲土來?”
項羽帶著這僅剩的百餘人馬,慌亂中在陰陵迷失了道路,問路於種田老農,誤入湖泊泥濘之地。
等項羽帶兵尋回正途,蒙鹽早已在過江必經之東城等候。
仇家狹路相逢,分外眼紅。
項羽本已又渴又累,遙遙望見直道上黑旗飄搖,心中一凜,待定睛看清當先馬上之人乃是蒙鹽,只覺一股恨意裹著痛意,從胃裡騰地躍出喉嚨,如一簇辣的火。
“自我起兵而今,歷時七年,身經百戰,戰無不克,攻無不勝。今落敗至此,非為他故,命多小人,屢遭背叛——待我取那叛徒項上人頭!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他縱馬上前,橫戟掃來,直擊蒙鹽命門!
蒙鹽仰貼馬上,讓過這力道千鈞的一擊,旋而起身,低聲道:“韓信大軍即刻便至……”
項羽冷笑道:“你又要耍何等奸計?”他楚戟直壓下來。
蒙鹽舉青霜劍格擋——劍未出鞘,他沉痛道:“背叛你,非我本意……”
項羽怒吼,“拔劍!”雙臂一震,以泰山壓頂之勢沉下來。
蒙鹽勉力支撐,虎口發麻,劍鞘與楚戟相持,格格作響,“這場戰爭,我們必須贏。”
這個“我們”,自然是指咸陽。
“拔!劍!”項羽重瞳墨黑,烏髮散亂,一字一頓,駭得兩邊陣營人馬都倒退四散。
蒙鹽嘶聲道:“項王不惜死,你座下騎者也都不惜死嗎?”
項羽心中一震,余光中那些至死追隨他的騎兵,一張張年輕疲憊的臉,多半都還未曾娶妻生子……
便在此時,大地震動聲自遠而近,轟然如雷鳴——是韓信率領大軍將至。
項羽猛地收戟。
蒙鹽假作收力不住,跌落下馬。他所率領的百餘士卒立時湧上來保護。
項羽趁隙,再度帶兵南逃。
韓信大軍趕到。
“項羽呢?”韓信跳下馬來,直接問到蒙鹽臉上。
不等蒙鹽回答,韓信又道:“我的斥候彙報,說是項羽又南逃了——你掌管三萬大軍,屢次捉不住只有數百人的項羽……若再有下一次,我可不管什麼功勞了。”
蒙鹽垂眸道:“是我失誤了。”
韓信不願與他多話,道:“咸陽來了旨意。”
蒙鹽微愣。
來傳旨的乃是李甲的長兄李由。
李由屏退左右,只留了韓信、蒙鹽、夏臨淵與李甲四人。
李由宣讀了胡亥的旨意,道:“朕於咸陽,諸事安好。漢王劉邦已歸順,並趙王張耳、九江王黥布等人。天下撫定,餘者皆有可恕之理,唯項羽不可。”
這是一定要項羽死了。
聽到此處,蒙鹽眸中一黯,見李由默然不語,便一點頭,當先南下了。
韓信雖然與項羽沒什麼私交,卻也佩服他用兵,見英雄末路,也嘆了口氣。
卻聽那李由繼續宣讀道:“然眾心惕惕,朕已有不悲?叔孫通,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算了,別改文縐縐的了,就照著朕口述的寫……“
夏臨淵沒忍住,嗤得笑了一聲。
韓信也翹了翹嘴角,宛如又見陛下於面前。
“下面事情是交待給錦鯉二人組和我家兵仙的,不必給蒙鹽知曉。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