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自己,而是母親。
他與沈相同朝為官多年,知道那是個風光霽月的人,不可能一面在詩會上捧著容枝枝,又一面拿納妾來羞辱她。
只是此刻總不能去相爺府上問詢。
他便也索性不與母親爭辯,鄭重道:“母親,相爺要如何,與我無關,總歸,我姬無蘅不能如此!”
謝氏一時間也來了火氣。
蹙眉道:“你真是冥頑不靈!罷了,此事你不用管了,你先回去休息,母親和你姨母會將一切處理好!”
姬無蘅攔在謝氏的面前:“母親,兒子說了,此事不可!”
謝氏氣得臉都變了:“有什麼不可?姬無蘅,你便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你父親與我還活著,這個家還輪不到你做主!來人,請大公子回房間!”
說是請,便是要強行將姬無蘅押回去了。
僕人戰戰兢兢地上來,拉住了姬無蘅,要送他回去,姬無蘅是個文官,且這幾日心情不佳,總是吐,身體虛弱得很,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眼看便是要被拉走,看著母親離開的背影,他心裡痛苦又絕望。
如果姨母真的下那樣的懿旨,她怎麼辦啊?她一定會恨死乾王府,恨死他的!
謝氏冷著一張臉,帶著人離開。
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她聽見了膝蓋落地的聲音,她詫異地回頭一看。
便見自己掙脫不開僕人的兒子,紅了眼眶,跪在自己身後。
對著謝氏一下一下地磕頭:“母親,求您,別去!勿要辱她,她是世上最好的女子,她不該做妾,也不能做妾!”
“求您放過她吧,是兒子錯了,都是兒子的錯!”
“兒子再也不敢喜歡她了,求您了!”
他磕得極重,不消一會兒額頭便是青紫一片。
謝氏心疼不已,捂著胸口道:“我兒!她容枝枝何德何能,哪裡值得你這般?”
姬無蘅也不說話,只是磕頭。
他喜歡的人,什麼都配得上,什麼都值得。
是他不配,他掙脫不了家族的束縛,他違抗不了自己的父母,那他能做的,便只有離她遠遠的。
她那樣美好的一個人,怎麼能做妾啊。
不能!絕不能!
見兒子如此倔強,謝氏也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與手段,一時間也熱了眼:“母親又做錯了什麼?”
“母親為了這個家的名聲,為了不叫你被人指指點點,說你娶了一個二嫁婦做正妻,難道我錯了嗎?”
姬無蘅哽咽道:“誰都沒有錯,是我一人之過!我決定不了自己的人生,我鬥不過自己的父母,還妄圖心悅之人。”
“所以的苦果,應當是我姬無蘅一人承擔!請母親高抬貴手,放過她!”
謝氏聽到這裡,臉都白了,“鬥不過自己的父母”,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兒子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是在為他好?
他甚至覺得,她這個母親眼下的作為,是敵人才有的作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