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這都是徐書記和他愛人的心意,便也沒多推辭,每樣拿了些帶上了。
程檸特地讓徐書記跟著他們出來,在夜色中,給她和韓東塬拍了好幾張在雪中的照片。
“以後我們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程檸跟韓東塬道,“就算是回來,也不是現在的我們,或者,也不是這樣的下雪天,這些照片都很珍貴呢。”
韓東塬沒有那麼多的儀式感,但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或者只要有她在的每一刻,於他來說,都很珍貴。
一九八零年六月,廣城。
連著幾天的期末考試,程檸平日裡不算用功,但對待考試的態度卻非常端正,所以幾天下來,頗有點考得昏天黑地的感覺,考完最後一門才順便從宿管阿姨那裡借了一份廣城晚報來看。
是昨晚上的報紙。
她一目十行的揭了揭,目光卻在第二版右下角的位置頓住了,“政府退還廣城銀灘十餘棟私宅於廣城舊工商業者”,不大不小的標題,只佔據了下面的一角,但程檸一眼就看到了,銀灘十餘棟私宅。
這裡程檸還挺熟悉的。
廣城有有一條大江粵江穿城而過,流入海口,銀灘是其中一段非常出名的舊區,沿著銀灘有幾十棟中西結合的別墅,是民國時大資本家官家商家的豪宅聚集地。
肖家和肖大姐的婆家吳家就都有私宅在這邊。
去年就有政策出來,政府會歸還沒收的私宅給平反的工商戶,但這事政策是清晰明瞭,但真正事情辦起來卻並不容易,因為這過去幾十年,很多房子連地契都不知道去哪了,你說房子是你的就是你的?
程檸捲了卷報紙就出去了。
後面傳來舍友蔣萍萍的聲音,喊她:“檸檸你去哪?今晚咱們一起去南門外吃飯,慶祝一下考試結束,你去不?”
廣城一直都走在改革的最前沿,這個體戶一開放,大學南門外就開了一家小飯店,價格公道味道好,還不用票,店裡的服務態度也特別周到,學生們有事沒事都喜歡去那裡吃一頓。
程檸已經走到門口,她拉住門框回頭就衝蔣萍萍笑道:“不了,都考完了,今天我還是跟我愛人一起去吃。”
“愛人,”
蔣萍萍摸了摸手上的雞皮疙瘩,笑道,“去吧去吧。”
程檸出了門,另一個舍友管蘭就笑道:“可真羨慕程檸,愛人跟她一起考進了咱們學校,不像咱們,離得天南海北,想見一面都難。”
“嗐,外面還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咱們能考上大學呢,”
另一個舍友則是接話道,“咱們能有這樣的讀書機會,就不知道已經多難得了。”
她們這個宿舍的同學都是知青考上來的,都吃過上山下鄉的苦,所以都很珍惜讀書的機會。
這句話得到了所有人的共鳴,轉而紛紛說起回家的事來。
程檸沒聽見她們的議論。
她去了大學五號宿舍樓。
韓東塬就住在這棟宿舍樓的六樓。
她走到宿舍樓下面就有不少人往她身上看了。
“嫂子,你來找塬哥?”
一個梳著平頭穿著藍色的確良襯衫,戴了一副黑框眼鏡的年輕人衝著程檸道。
程檸認出那是韓東塬的舍友趙均,笑著點了點頭,道,“趙同學,麻煩你幫我看看韓同學在不在,在的話麻煩你叫他一下,說我在下面等她。”
得益於廖盛常來找韓東塬,一口一個“嫂子,塬哥”,現在韓東塬宿舍的人但凡比韓東塬小的都跟著這麼叫,比他大的就叫程檸“弟妹”,程檸早已經聽習慣了。
趙均應了一聲就“蹬蹬蹬”往宿舍樓裡跑了。
沒多時韓東塬就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