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候綠燈時,厲濤歌饒有興趣的扭頭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牛逼。」
「什麼啊?」白岐玉笑著看他,「給點讀後感。」
「問我這個美術人員……」
「這時候知道自己是美術人員了?」白岐玉噎他,「不是白馬王子,哦不對,黑馬王子麼?」
厲濤歌痞裡痞氣的笑起來:「哎喲,這就記仇了?……給我點時間想想啊。」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白岐玉垂著頭,在手機上敲敲打打,只能看到精緻的小半張臉。
經歷了這麼多,他氣色不太好了,可唇仍紅潤的像蘋果。
莫名的,他又覺得,白岐玉不太像小蘋果了。
像白雪公主。
那邊兒,許久沒收到回復,白岐玉催他:「別想賴帳,快說。」
厲濤歌收回心裡不合時宜的旖旎,清了清嗓子:「你的措辭裡,絕望夠了,但瘋狂不夠。克蘇魯神話裡,接觸『不可名狀』後,往往就兩個結果:狂熱的崇拜,或者恐懼到瘋魔。」
「就是說再極端一點?」
「差不多。」
白岐玉若有所思的垂下頭,刪刪減減,繼續敲打。
厲濤歌開車技術很穩,到第一農貿的時候,也不過5點20分。
天還黑著,只有微不可察的熹光在天的最邊際,預示著魚肚白黎明的到來。
即使天還沒亮,人流已經熙熙攘攘。
多得是批發後回小市場賣的二道販子,也有勤儉持家的老人、周圍住民。
臨近國慶,大家都想多攢點,防止節後漲價。
商品規模也出乎二人預料,大片的蔬菜水果、水產生鮮,活牛羊,乾貨……甚至寵物店,農飼料,種豬種羊,但這些都是要預訂的貨。
除此之外,早餐、糕點攤……臨近門口,就有大鍋爐架起,百十個雞蛋糕熱騰騰的等候出爐,溫馨的食物香味暈染出早市熱鬧生活。
厲濤歌也去排隊買了幾個,當早餐,看著白岐玉一點一點吃下一個,自己毫不介意的把剩下的都吃了。
清單上的東西說好弄也不好弄,比如:
「老闆,您這兒有5斤以上的白公雞、黑公雞嗎?」
「黑白的?」戴草帽的老漢蹙著眉頭,「非要黑白的雞麼?俺這有2年的土柴雞,家養的,肉韌,好吃!」
厲濤歌繞開老漢叉著腰的身子一看,兩大籠子的雞、連帶著院子裡連跑帶跳的,全是花的。
逛了三個攤,在一個角落的小婦人處,才勉強找到了5斤1兩、5斤3兩的黑白公雞。
由於清單要活雞,二人讓小婦人捆好了,放進袋子。
雞實在是大,公雞冠子在塑膠袋外冒出來一截,腥紅猙獰如凝固的血,還在不住抖擻,顫動。
白岐玉需要很努力的繫緊袋子,才不會讓雞撲楞著飛出來。
突然,那紅化作液體,徐徐燃燒起來。
它極速蔓延著,一瞬就撲在了白岐玉身上,灼燒他的手臂、他的脖頸……
「滋……滋……」
一瞬間,空氣中充盈著蛋白質被燒焦的噁心味道,還有鬆脆柴火被引燃的煙臭味……
又來了。
即使眨眼過後幻覺消失,白岐玉胃中仍翻滾起來。
赤紅的畸形器官扎眼的矗立在那裡,看的他乾嘔了好幾次,差點把剛吃的雞蛋糕吐出來。
他這樣,著實把厲濤歌嚇了一跳:「怎麼了?你緩緩!」
小婦人也嚇了一跳:「那個,還沒結帳呢……」
厲濤歌應著老闆,一手幫白岐玉拍背,一手掃二維碼。
白岐玉眼前發花,像大病未愈的病患,蹲在地上蜷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