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惜……”
淡紫色的流光顯出真容,顯然是另一個奧術虛空靈體領主德爾瑪。
此刻,這位領主正看著自己的一隻手爪,帶有惋惜語氣地搖了搖頭顱。
與混亂元素靈體領主不同,德爾瑪的體積更小一些,如果說扎巴克的體態更顯猙獰與魁梧,那麼德爾瑪的體態就是流暢與嬌小。
不過嬌小也嬌小的有限,德爾瑪依舊是一個二三十米高的大型生物。
至於為什麼德爾瑪會說可惜,可以從那停頓在埃爾維斯眼前不足十公分的手爪尖端看出——
德爾瑪的一隻手爪穿透了菲爾蘭德的右胸,停止在了埃爾維斯的身前。
“嘀嗒……”
粉色的妖精之血從德爾瑪的爪間滴落,將埃爾維斯從憤怒中喚醒。
“將傳承交給一個半精靈?”
“大賢者一脈竟如此墮落!”
德爾瑪將手爪從菲爾蘭德的右胸抽出,用只帶有淡淡譏諷的平淡口吻訴說著一個用事實驗證的真理。
作為兩個誕生於青銅時代末期的靈體領主,扎巴克與德爾瑪怎麼可能不會知道大賢者的存在。
又怎麼可能不會知道大賢者擁有怎樣的能力呢?
所以扎巴克與德爾瑪從一開始就將埃爾維斯吃的死死的,它們知道,這麼年輕的大賢者必定會受到傳承的影響,普遍比較相信預言,又經常會因為大賢者傳承產生不必要的情緒。
所以說這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圈套,一個針對埃爾維斯的欺詐陷阱,扎巴克故意示弱並干擾埃爾維斯的判斷,而德爾瑪隱蔽不出等待機會。
雖然白夜知道德爾瑪已經甦醒,但為了將之引入另一個陷阱,他並沒有去喚醒德爾瑪。
可誰曾想,最關鍵的陷阱啟動者,埃爾維斯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聰明反被聰明誤,陷阱這東西,你們會用,我們也會用……
…………
“噗嗤……”
“吼……”
隨著德爾瑪的手爪抽出,菲爾蘭德軀體內外的壓差產生了高度的不平衡,從右胸處噴湧而出的粉色妖精之血很快沾染了祂胸口以下的軀體,緊接著流淌到了青蔥的地面之上。
虛弱的吼叫了一聲,菲爾蘭德只得跪倒在地,其實祂不必如此,妖靈契約已被解除,埃爾維斯的生死與祂其實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但有時,生命的意義不在於活著,而在於為了什麼而活著。
祂菲爾蘭德早就活夠了,接近一千二百年的生命讓祂遍歷了一千二百個春夏秋冬的輪轉,讓祂俯視了精靈王庭千年的更迭,讓祂於歲月中感悟了生命的美好與純良。
祂是秘約之林的守密者,大賢者的秘契之龍,妖靈契約的刻印者,精靈王庭的最高武力。
祂盡到了自己的責任,所以祂從來沒有為自己而活過,或者說,每一隻王庭的妖精龍皆是如此——
將生命奉獻於守護!
“我將於永恆的王庭之下宣誓……”
“妖精與精靈的友誼長存……”
“無論白晝、黑夜……”
“妖靈不朽,白帝不朽……”
“日日如此……”
“年年當是!”
搖晃著沉重的頭顱,菲爾蘭德沐浴著自己的血液,在戰場上的所有生命目睹與見證之下。
重複著一千二百年前,祂曾向著當時的精靈王許下的妖靈契約內容。
在祂的龍瞳中,瞳孔已然渙散,那是失血過多與胸口被撕裂後的痛楚造成的生理現象。
但更多的是一種閃亮,一種無悔的灑脫。
這隻妖精龍在接近自由的階梯頂端,還是選擇了將生命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