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芝蘭身形一軟,跌坐在地。
“何去何從,自己斟酌。”他走出去,把家裡能用的婆子全用上了——防著她逃出家門。
對這個妹妹,他再瞭解不過。她不會選擇自盡,更如何都不肯守著青燈古佛。
有防備,卻還是防不勝防——廖芝蘭逃出家門兩回。她本來就很有心計,對付幾個婆子,自是不在話下。
第一次,沒出一個時辰,他就把她拎回家了。
第二次,過了大半天,他才把她追上——幸虧在舒家學到了一些追蹤人的本事,不然真就讓她逃走成功了。
他氣到極處,反倒只覺疲憊,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最終幫他把妹妹收拾消停的,是父母。
父母聽說之後,應該是體諒他如今過得不容易吧,真動了氣。前者備了二兩砒/霜,後者備了一把剪刀。
兩個人坐在堂屋,把東西擺好,平靜而冷淡地對芝蘭說:“你也別折騰你大哥了,給他個痛快,也給你自己個痛快。是服毒,還是落髮,今日就做個決定。想走,不可能。我們把你養這麼大,絕不是為了讓你逃離家門。”
到末了,芝蘭哪個都沒選,又哭了一場。從那之後,整個人懨懨的,卻是真的消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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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孩子,跟我說了說大致的情形。”廖書顏道,“問我,他這樣做到底對不對,是不是該把妹妹養在家裡。卻又擔心,妹妹出於不甘,會惹是生非。用他的話說,就是真沒精力常年防著家賊。我能說什麼?只能說他這樣也是為了父母著想,出於全然的孝心做的事情,總不會出錯。”
怡君聽完,唏噓不已——因廖文詠而起的。“我倒是沒想到,廖文詠是什麼日子都過得了的人。”
“就是說呢。”廖書顏也有些感慨,“挺多事情,我瞧著是不大對,卻是不知內情。那孩子,怎麼說?該是被他父親連累了吧。也是命,幸好他認命。”
怡君點了點頭。內情她知道,卻不能對姑母說,那樣,只能讓姑母擔心她和程詢。
“他跟我說,覺得現在的日子也挺好的,每日盡心當差就好,再不用拼了命的鑽營,更不用結交狐朋狗友。”廖書顏笑起來,“我就寬慰他,說你就當自己和成名的詩人、詞人、名士一樣,年紀輕輕就大徹大悟,過上了恬淡、尋常卻安穩的時日。他笑了一陣子,說有時候還真會這樣想。舒家門風向來不錯,他長時間被薰陶著,就算現在是強顏歡笑,也遲早有真的走上正道的一日。”
怡君笑著頷首,“一定會的。”
姑侄兩個說了近一個時辰的話,廖書顏該回府了,怡君陪著她去正房道辭。
程詢匆匆趕上來,對廖書顏笑道:“改日我和怡君去給您請安。”
廖書顏笑吟吟地道:“那可太好了。”又問,“葉先生隔三差五的還是會來程府吧?”
“是。”程詢道,“先生每隔十多天過來一趟,看望姜先生,得空也會指點一番我的字畫。”學堂開設這麼久了,姜先生早已遊刃有餘,大抵是心緒不錯,身子骨是越來越硬朗,便不讓愛徒為他費心了。
廖書顏笑意更濃,“這樣的話,怡君倒是得便與恩師團聚了。”
程詢笑著看怡君一眼,“先生也說過,往後能不時與怡君小聚。”
說笑間,三個人一起進到正房。
程夫人看看天色,要留廖書顏用飯。
廖書顏見對方神色誠摯,亦誠懇地道:“下次吧。今日初次登門,我若是叨擾太久,婆婆怕要說我不成體統了。”
程夫人想想也是,笑道:“那就下次。說定了啊。”
廖書顏笑著點頭。
送走姑母,廖文哲來了,這次仍是來給怡君送東西,書籍自是不需說,此外還有歷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