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闌忽然伸手!
手裡,不知何時抓住了一柄花鋤,二話不說,掄起便是一鋤頭!
“唰!”
“哧——”
褲子被扯破的聲音聽來清晰,太監一腿高抬,僵住了。
鋤頭直直插在他褲襠,扯破紅色褲子,橫穿而過,一條紅色的綢絲繞在鋤頭上,在風中搖擺。
太史闌連咳帶笑的聲音,清晰又刺耳。
“哎!忘了!你下面沒有了!”
貌似遺憾,實無遺憾。
她就沒打算擊中這老閹貨,她就打算噁心他!
“你——”這一招比真的砍中還要創傷深重,那太監臉色先紅,再青,再轉白,五顏六色都轉過一圈後,一聲咆哮驚天動地,“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
“公公!”唯一還留在他身側的侍衛,本來冷笑看他折磨太史闌,見太監動了真怒,連忙上前附耳勸解,“她是太后指名要的……雖說註定是個死,但到麗京之前,你我也動不得私刑,萬一太后……”
太監臉色變了變,嫌惡地瞪了閉目喘息的太史闌一眼,怒氣衝衝一拂袖,“帶走!”
一旁早已備好的牛車被趕進了門,僅存的侍衛一手抄起了太史闌,將她往車裡一扔。
“姐姐!”邰世濤淚流滿面奔過來,嘭一下跳上車,被趕來的邰柏兄弟死命扯住拖下去,他瘋狂掙扎,胳膊肘啪啪搗在父親和叔叔的身上,“姐!姐!你們放了她!放了她——”
太史闌忽然睜開眼。
隔著牛車的門,她注視著淚流滿面的“弟弟”,眼神恆定,隨即輕輕豎起一根手指,擱在唇上。
邰世濤忽然安靜,定定地望著她,雖眼神悲憤未絕。
他不要錯過此時,她的每一個字。
不會忘記此時,她靜而冷,卻又殺氣絕然的音調。
“世濤!你我必將再見!”
“再見之時,必永不為人欺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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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車轆轆遠去。
太史闌並沒有如狗血劇本一般,扒著車欄木條,淚眼婆娑悽哀不絕,牛車一動,她就翻身躺下休息——跟誰哭別呀?該說的不說也懂,不該說的說了也沒用。
邰世濤自然也沒有狗血地追上去,他立在原地,看著太史闌滿不在乎躺下的動作,雖心情悲憤,也忍不住咧咧嘴角,露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這麼一笑之後,他的心定了定,隨即也硬了硬。
定,是因為,他忽然相信,她說的每句話,都會實現。半路認來的姐姐不會死,邰世濤也不會永遠保護不了自己所在乎的人,等他們再相見,不會再有人可以如今日這般為所欲為。
硬,是因為,她在的時候,他當她是姐姐,而她,雖然不如原先的姐姐溫柔可親,卻更像一個可以為弟弟遮蔽風雨的長姐,無論是墨荷的陷害,還是龍頭節奪冠之後他被譏嘲,又或者剛才的生死一線,她在,他就安全無虞。
如今她離開,他覺得自己長大,必須長大。
夜風涼,心卻熱,手指掐進掌心,似乎掐著了此刻砰然欲裂的血脈,眼前,一條道路遠遠地鋪開去——黑暗、艱難、充滿磨折或有血淚,但那一頭,有她。
他忽然轉身,拎起自己的包袱,跪下,端端正正給父親和叔父磕了三個頭。
邰柏的憤怒化為驚愕,隨即轉為悲哀和蒼涼,邰林動了動嘴唇,想說話,最終一聲嘆息。
“兒子……”良久之後邰柏緩緩道,“家族承續,不是那麼簡單的事,需要犧牲很多東西……等你長大後就知道了。”
“我知道。”邰世濤仰起頭,“需要犧牲自我、信義、私德,和良心。”
邰氏兄弟臉皮微微抽搐,想發怒,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