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
“楚公子,再過一炷香工夫,我等便可行至位於落霞山脈門戶之處的通明峰下。”
一團方圓數十丈的灰白妖雲橫貫天穹,其上有著兩位妖將以及十餘個歸真之境的妖靈鬼物拱衛在側,妖雲最中央的鑾駕之上有些懶散地坐著一個相貌俊秀的青年,此時正端著一方水晶白玉盞,輕啜著其內所盛的靈茶。
聞聽紅鸞妖將此言,楚月河還未曾來得及開口,立於一側的青笛便湊了過來,取過紅鸞妖將手中的地圖玉簡,低頭看了一會兒,抬頭朝著鑾駕之上的楚月河道:“師兄,若太御聖宗當真似你所說那般強大,那這落霞山脈會將那人送出麼?”
楚月河放下手中的白玉盞,搖頭笑道:“太御聖宗統攝整個元衍地界,固然威勢無雙,可我如今乃是持著師尊手令前去,此事定會萬無一失,師妹且放心便是。”
青欒山脈與太御聖宗之間有著諸多利益糾葛,白鷺妖君這座煉丹道場供應著六山三境之內約麼兩成的丹藥,二者之間的關係極為曖昧。
更何況,青欒山脈背後乃是白夜地界之內的白夜妖宗,楚月河更是持著白夜洞天之主的令符,在他想來,前去落霞山脈索要區區一個外宗弟子輕鬆無比,根本無需如此勞師動眾。
可白鷺妖君金口玉言,既然已經傳下口諭,楚月河自無不遵之理,故而前時在兩位妖將以及諸多妖靈鬼物的隨侍之下離開天爐之障,帶著青笛朝著落霞山脈行來。
約麼一炷香過後,灰白妖雲行至了雲霧渺茫的通明峰之外,有著數個入玄上境的落霞山脈弟子面色肅然,朝著妖雲所在之處行了過去。
一個身著青袍的通明峰弟子踏著一座稍小一些的法寶蓮葉,攔在方圓數十丈的龐大妖雲之前,沉聲道:“來者何人!?”
紅鸞妖將有些讚許地望了一眼此弟子,上前一步,道:“我家公子欲要覲見落霞山主,還望這位師弟通傳一番。”
如此多的歸真之境生靈佇立於此,這通明峰巡守弟子的面上竟是沒有半點懼畏之色,讓這些青欒山脈之內的妖靈鬼物頗有些驚詫。
那巡守弟子眉頭微皺,神色愈加凝重,搖頭道:“山主大人極少現於人前,落霞山脈平日裡皆由十大山峰的峰主以及山務峰宗務殿共同執掌,諸位若是要尋山主大人,怕是來錯了地方。”
紅鸞妖將回頭偷眼看了一眼楚月河的神色,轉過身來,笑道:“我等來自白夜地界之內的白夜妖宗,覲見山主大人確有要事。”
巡守弟子沉默片刻,面色稍稍緩和下來,亦是抬頭看了一眼坐於鑾駕之上的楚月河,拱了拱手,道:“原來是白夜妖宗的同道造訪,還請諸位在此稍待,我這便前往通明峰朝霞殿稟明此事。”
白夜地界與元衍地界相毗鄰,白夜妖宗更是與太御聖宗相差彷彿的至強宗門,此時紅鸞妖將報出自家跟腳,若是再將其阻攔在外,甚為不妥。
“這落霞山脈當真只是太御聖宗的外宗麼?”青笛在一側暗暗咂舌,“規矩這般森嚴,入玄之境的弟子都如此進退有度,果然不愧是橫壓元衍地界的至強宗門。”
楚月河卻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走下鑾駕,站於青笛身側,望向落霞山脈之內的靈峰秀水、宮殿樓閣,笑道:“每一個至強宗門之內都有著嚴苛無比的各種宗規,太御聖宗如此,我白夜妖宗自然也是如此。你生來便一直都在青欒山脈之內久居,懶散慣了,待回到白夜洞天之後,自然有你好受。”
青笛撇了撇嘴,剛要說話,通明峰之內便傳出了一道清朗的笑聲。
“不知是白夜妖宗哪位道友蒞臨於此?廖某此番有失遠迎,卻是失禮了。”
通明峰副峰主廖尋自朝霞殿之內踏雲而出,面帶笑意,遙遙朝著楚月河拱了拱手,心中卻已是有了些許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