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宏四十三年,八月十五,酉正。
宜祈福、齋醮、祭祀先祖。
太陽西沉,明月躍山。
九龍橋戒嚴,北衙禁軍把拒馬放下,阻斷內外場人員通行。
近十萬人參加此次祈福祈雨大典。
嗡~~~
殿內大鐘發出一聲沉雄厚重的巨響,迴盪在夜空。
全場肅靜,齊齊轉身,望向太一殿。
太常寺卿陳祈年是大典主持人。他站到殿前廣場上。
高聲喊道:“祈雨大典,開始。”
太一殿設計非常獨特,外圍略高,還修建了高牆,這樣設計,能讓站在特定位置說話人的聲音傳到很遠。
陳祈年尾音拖得很長,莊重而震撼。
沒有一個人說話。
文武百官分列殿前兩側空處,拱手肅穆地等待著什麼。
這時候,第二聲鐘鳴響起。
嗡~~~
倉國皇帝陛下,朱熄聰與皇后王弦靈緩步而出。
“恭迎陛下。”
陳祈年最後一個字落下,全場跟他齊喊。
“恭迎陛下。”
響聲震天。
藏在太一殿頂樓的戰風淵被胸中激盪而出的自豪感弄得落淚。
他雙手揹負在身後,緊握銅投壺的右手在微微顫抖。
難壓激動。
皇帝、皇后身後幾步遠,跟著德貴妃、楊貴妃,然後是太子、永王和辰王三位王子。再是文崇宣南等幾位公主。
負責祭祀的太常寺眾忙碌起來,請神、列隊、分發祭祀用品,為後續流程做準備。
實際上,這時候,不該有任何人站得比皇帝更高,可戰風淵接下來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這一次,他不得不違背祖訓。
祈雨儀式的前搖相當漫長,分好多步驟,整個過程,無論是皇室宗親、文武百官,還是百姓,都安靜等待。
可總有些不合時宜的議論在人群裡悄悄擴散開來。
路人甲:“皇帝也不是第一回祈雨了,有什麼用,南境依舊大旱,勞民傷財。”
路人乙:“可不嘛,我都記著呢,清明、端午、立夏、芒種哪個節氣沒祈雨?不管用啊。”
路人丙:“那不一定,聽說這次,陛下專門讓崇文館的許學士謄寫一份《太一經》,還讓兩百個繡娘繡了一幅《太一經》懸掛在殿內。還有,陛下夜裡都要念誦幾遍《太一經》,這一次太一神定會感知到我們陛下的誠意,為南境降下甘霖。”
路人丁:“得了吧,哪一次祈雨不是這個流程?有用的話,南境會大旱半年之久?我看是我們陛下不仁,得罪了天上那些個神仙,用大旱懲罰世人。沒聽說過嗎‘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路人戊:“你們看皇帝身後跟著的那人是太子嗎?聽說承滸關一役,他貪墨數百萬兩銀子,都是百姓血汗錢,全進了當權者口袋,神仙們看在眼裡,當然不會回應陛下的祈雨述求。”
路人己:“唉,皇家犯錯,拿我們老百姓當犧牲品,折磨我們有什麼用,降個天雷劈了狗皇帝一家。”
周圍路人們紛紛轉頭,提醒此人噤聲,萬一被禁軍們聽到,是要掉腦袋的。
這樣的聲音不再少數,皇帝陛下擔心南境大旱不假,可祈雨也確實折騰了好多次,沒有一次成功過。
民間傳聞如風,大倉國自武帝太祖朱源明以來,歷經七帝,從來沒有遭到過這樣的天譴!
天怒者誰?
承滸關一戰,朱熄聰抽空國庫,派太子向全國徵糧募兵,是成功攔住辛軍,代價是割地賠款。
主帥叛國訊息傳回玉京的時候,全城沸騰。接著又有言官彈劾太子,說他任經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