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潮挺喜歡這樣舒服而自然的相處方式。
跟楚瑜相處最舒服的地方就於,對方永遠拿捏著最合適、最讓人舒適的度。
男人不會逾矩,更不會顯露任何讓人不適的強勢。
若說霍焰是按捺著沒有爆發的火山,那麼楚瑜就是靜水流深,從深谷裡緩緩流淌而出的清溪。
怎麼樣,接下來有什麼工作打算麼。楚瑜見江海潮吃得差不多,挑了個江海潮最喜歡的話題,問他,聽說折戟沉沙已經定檔,下半年是靠這部戲衝獎還是有別的打算?
不知道。江海潮如實說,要是有好本子就進組,沒有的話就休息。
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對於好劇本是無法拒絕的。聊起演戲,江海潮眼底光彩熠熠,每一個有生命力的角色都值得從文字裡走出來,來到大眾的視野中,被人發現,被人欣賞。
楚瑜深深地望著江海潮,靜靜地聽著他的理想。
阿海,楚瑜抬手揉了揉江海潮的發,追逐光影的世界固然浪漫,但是現實也同樣重要,知道麼?
江海潮感受到男人的手掌的溫度,忽然想起昨天夜裡,另一個男人也是這樣揉著他頭髮,也是這樣輕聲跟他說話。
他說,江海潮,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管著,可是沒有線的風箏是會越飛越遠的。
男人的聲音帶著晚夜的曖昧,低沉而沙啞。
他說:江海潮,我不會放手的。你別怕。
嗯?江海潮有些訝異,他怎麼會這個時候想起霍焰?
見江海潮微微蹙眉,楚瑜收回手,抱歉。
沒。江海潮撐著下巴,有些疑惑,我怎麼會忽然想起他呢。
江海潮一笑,明明瑜哥這麼帥,我看帥哥的時候從來不分心,不應該啊。
是霍總麼?楚瑜抬指拂過眼前的高腳杯,緩緩出聲問,剛剛我看你跟他的關係還挺不錯。
楚瑜:我還是第一次聽見你叫他哥哥。
醫院裡,江海潮拽著霍焰的衣袖胡攪蠻纏的模樣,楚瑜全都看眼裡。
江海潮一向如此,用最天真無辜的臉,說著最殘忍、最誅心的話。
楚瑜分明從霍焰眼底看見了彌天蓋地的絕望,卻也看見了那個男人超出尋常人的意志。
即使是被一個又一次地撇開、拋棄,霍焰似乎總有辦法回到江海潮的身邊。
一個人,要多愛另一個人才能將自己的自尊心都踩腳底呢楚瑜眯著眼睛,看著對面專心吃飯的傢伙。
他心裡嘆息,不過,這種滋味他倒是能體會。
畢竟,將自尊心踩腳底去挽回江海潮的事兒,他楚瑜沒少做。
都是深淵裡掙扎著往上爬的人,誰還能嘲笑誰呢?
楚瑜問他:你跟那個霍總關係很好?
呃前一晚才搞完事兒,總不能第二天就板著個臉老死不相往來吧?那看上去親密一點也應該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
而且這些天,霍焰寸步不離地醫院裡照顧他,叫一聲哥哥也不虧?
江海潮:是挺好的。他想起霍焰被叫哥哥時,那雙冷淡的眼眸裡罕見的悅色,其實霍焰人還挺好的。
楚瑜笑說:估計放眼整個娛樂圈,也就只有你會這麼說。
圈子就這麼大,無論是剛入行的小演員還是資歷深厚的大腕兒,都知道圈子裡這些大佬的脾氣是一個比一個不好惹,而其中最不好惹的就是這位霍總。
這位霍氏集團的大佬簡直不近人情到了極致,不僅軟硬不吃,喜怒也難以捉摸。
霍焰是個好人這樣的話,也就只有從江海潮嘴裡說出來才沒有那麼荒唐。
是麼。其實,他就是看著兇了點兒。江海潮喝了口酒,想起男人不厭其煩地哄他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