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調節著情緒,駕駛位的門就被開啟,然後高大的男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章總。”
鄭之卉走過去,有些難為情地小聲叫他。
聽到這個稱呼,章伯軒劍眉微微擰了一下,但卻沒多做矯正,只是看著她問,“你怎麼這麼晚了在這?”
鄭之卉捏著裙襬的手有些發緊,她喉嚨乾澀地吞嚥了一下才抬頭看他,“我有事想跟你談談,可以嗎?”
她哀求的語氣有些弱。
畢竟她上一次來找他就被拒絕了,只是後來因為下雨了,他才大發慈悲給了她一個談話的機會。
章伯軒看著那雙小心翼翼的美眸,“進去說。”
“不,不用進去的。”鄭之卉連忙擺手婉拒,她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不喜歡自己進他家門。
“就幾句話,我說完就走。”
章伯軒其實知道她為什麼來找自己,“你說。”
鄭之卉雙手指尖微微顫抖,鼓足了勇氣才開口:
“我知道我爸是罪有應得的,也知道你對我們鄭家的恨,你想要他死刑也是……應該的。可是,可是……”
她的聲音逐漸哽咽,一早打好的腹稿再出口也變得語無倫次:
“我能不能求求你,放他一馬?我們不是想逃避罪責,我和我哥只是想讓我爸改成無期徒刑,如果你願意鬆口的話,從今往後我和我哥哥離開雁城,絕對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礙你眼,可以嗎?”
只是該無期徒刑?
看來她根本就不知道鄭邵元是做著讓鄭建祥無罪釋放的打算。
況且,他何曾說過她礙他眼了?
看著滿眼是淚,臉上全是懇求的女孩,章伯軒覺得心口悶堵難受,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才能不傷她。
見他沉默,鄭之卉以為他不願意,心裡一陣羞愧難堪。
“對不起,我知道我這要求很無恥,可是……我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仰頭看著男人,忽然走前兩步,“我代我爸爸向你下跪磕頭,求你給他一次機會好不好……”
眼看她話還沒說完,雙膝就直接屈下朝他跪來,章伯軒瞳孔一震,慌忙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臂將她身子扶起來。
“別這樣。”
他低頭看著那張淚流滿面的素臉,眼中劃過一抹痛色和心疼,忍不住抬手輕輕擦拭了她臉上的淚痕。
“對不起。”他的聲音低沉啞澀。
“別的事情,我都可以答應你,可唯獨這件事……不行。”
他在父母墳前發過誓,一定要把仇人送下去給他們賠罪。
所以,哪怕是殘忍,也只能拒絕她。
鄭之卉溼潤的長睫顫抖了兩下,隨後緩緩低下頭。
“……我知道了。”
她有氣無力地說著,輕輕撥開他握住她手臂的那雙手。
“對不起,這麼晚了還打擾你……”
看著她像是靈魂被抽空了一樣,轉身離開,章伯軒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我送你回去。”
鄭之卉“不用”二字都還沒說出口,人就已經被塞進副駕了。
兩人一路無言,直到車子停在城市花園小區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