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陟已經死了,既然已經死了,那就沒有再露面人前的需要。與其放任他繼續給自己惹麻煩,不如早早看管起來為好。
明姝低頭看著書,外面一聲響,她抬眼就看到慕容叡大步進來,“回來了?”
慕容叡嗯了一聲,明姝遲疑了一下,“和他談的怎麼樣。”
明姝不會見慕容陟,哪怕一面都不會。她放下手裡的東西,靠在他胸前,“我真是累了。”
慕容叡抬手,雙手輕輕壓在她的肩膀上,她雙肩纖弱。就是這樣纖細的弱女子也被慕容陟逼出了用幾乎自毀的辦法來自保。
他容不下他,不能容下他了。
“看他自己了,若是他還是認爺孃的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凌晨的寧靜是由急切的腳步打破的,銀杏著急的隔著屏風把明姝和慕容叡吵起來。
“那位聽說自盡了。”銀杏說著,手指往慕容陟暫居的院子指了指。
慕容叡一手按下明姝,自己隨便披了衣服就去看看。
人到的時候,慕容陟的屍身已經被人從房樑上移了下來。他活著的時候,已經看不出來當年的神采,死了之後,因為是自縊,兩眼幾乎瞪出眼眶外,面相格外不好看。
慕容叡過去看了一眼,垂眼好會,把屍首上的白布給蓋了回去。
他走出屋子,站在院子裡,看了好會灰濛濛的天。直到蘭洳過來問他如何處理慕容陟的屍身。
“送回去吧。”慕容叡看著天空道,“雖然他乾的事沒一件好的,但爺孃還最是喜歡他。葬到爺孃身邊去吧。”
“你真覺得,你爺孃在下面會高興?”蘭洳吞吞吐吐。這小子乾的事,恐怕下面的人知道了,會氣活過來吧?
慕容叡搖搖頭,“那就不管了,反正爺孃想甚麼,我一次都沒有想到過。”慕容叡話語淡淡的,聽不出有任何的情緒。
“既然如此,就照著生前的喜好辦吧。”
蘭洳知道慕容叡決心已下,點了點頭,讓屋子裡的人把屍體收拾一下,連夜移出去。送往代郡。
慕容叡過了好半會才回房,明姝問他,“一切辦好了?”
慕容叡點點頭,“嗯。”
他沉沉應了聲,聲音裡露出一股說不出來的疲憊和睏乏,明姝就沒再開口,她把他的腦袋給挪到自己腿上。
他閉著眼,靠在明姝的腿上,過了好半晌,起伏的心情才漸漸平定。
“讓長生給他守完三年吧。”慕容叡開口。
明姝嗯了聲,“原本就應該的。”
慕容叡閉上眼,沉沉睡去。
天矇矇亮的時候,慕容叡就起身上朝去了。他現在大權在握,反而比之前還要忙碌,許多事都要他親自過問,絲毫離開不得。而在天亮之前,慕容陟的屍身也悄然無聲的移了出去,要趁快送到代郡太平縣,趕在葬禮之前調換入棺木中。
明姝沒有去看慕容陟最後一眼,已經到了這個田地,恐怕慕容陟完全不想見她。而她也不想看到慕容陟。
兩看相厭,既然都已經到最後了。何必還去給對方添堵呢。
“說是半夜上吊自盡的。”銀杏大清早給明姝梳妝,昨夜裡的事情接二連三,明姝也好,慕容叡也罷,基本上一個晚上都沒有睡過。所以明姝起來的就比平常要晚一些,甚至草葉子上的晨露都已經消逝的時候,她才起身。
銀杏之前還抱怨慕容陟不好好死在外面,偏偏在兩人準備婚禮的時候回來。但是人真的走了,還是有些悵惘,畢竟一條命,做不到完全漠視。
“……”明姝看著銅鏡裡的自己,過了一會,她把頭上已經戴好了的步搖給拆了下來。然後又抹去了額頭上的花鈿。
她原本就沒有塗脂抹粉,這樣顯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