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還記得,他入睡之前,葉靜心是靠在床頭邊上的。
可他轉過頭看去,卻愕然的發現,葉靜心竟然是躺在了他身邊。
此刻臉正朝向他,雙眼圓整,眼珠往外凸著,彷彿要從眼眶裡鼓出來似的。
而這恐怖的表情,一直保持著定格的狀態。
在漆黑的病房裡,令人汗毛豎起,心驚肉跳。
李沐陽嚥了口吐沫,低聲的叫道:“小葉,快醒醒……”
葉靜心的嘴角,緩緩的向兩側裂開,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她嘴唇沒有動,聲音卻從嘴裡發出:“李先生,只有你死了,我們的秘密才會永遠保守下去。”
李沐陽張大了嘴巴,愕然的看著葉靜心,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兒。
腦子飛快的轉動著,難道小葉被某種東西附身了?不對,她說話的語氣非常像夏冰玉,夏冰玉是活生生的人,怎麼可能附身到葉靜心的身上呢?
他心思電轉之際,葉靜心忽然直挺挺的坐了起來。伸手從屁股下面,摸出一把小刀來。機械的扭過頭:“李先生,你想看看人自己殺死自己的樣子嗎?”
李沐陽盯著葉靜心手中的小刀,那把小刀,不正是謝寧的新華字典裡藏著的那一把嗎?那本字典明明鎖在偵探所辦公桌的櫃子裡,而新城距離楓城有千里之遙,在他找到那本字典後,葉靜心也並未回過新城,此刻這刀子怎麼會在她手裡呢?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葉靜心已經舉起刀子,朝自己的脖子割了下去。也許刀子已經卷刃,不再鋒利的緣故。
葉靜心一刀接著一刀割,卻無法造成太大的傷口。
於是,她就開始來回的鋸。
終於脖子上的動脈被切開了,鮮血成霧狀噴了出來。
李沐陽想要阻止,卻一點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切在眼前發生。
他也試圖大喊快來人救命,但是聲音只能在腦海裡迴盪,他的聲帶根本產生不了一絲一毫的震動。
葉靜心割開自己的脖子還不肯罷休,反而將刀子一次又一次的刺入胸口,她的動作機械而僵硬,看起來更是一隻提線木偶。
李沐陽由開始的震驚和恐懼,漸漸變得平靜了下來,甚至到了最後,還發出了冷笑聲。
葉靜心好奇的問:“你為什麼笑?你覺得非常好笑嗎?我可是你心愛的人啊?”
李沐陽繼續笑,他發現自己聽見自己的笑聲了。就開口說道:“我知道,我還在夢中,這一切,都是假象。我受到了某種東西的影響,而做了這樣荒誕不羈的夢。你,就是讓我造夢的那個東西……”
葉靜心愣住了,刺入胸口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的臉,開始一點點的扭曲,五官就像是搓麻花似的扭聚在一起。
這種扭曲,由她的臉部蔓延到全身,骨頭和血肉因為擠壓而發出怪異的咯咯聲。鮮血在扭曲的縫隙中流淌出來,使葉靜心整個人都變成了一隻怪形。
當扭曲達到極限的時候,啵的一聲,化為了一團血霧,瀰漫在四周的黑暗中。
李沐陽此刻表情平靜無比,即便那血霧噴濺到臉上,他依然無動於衷。
轉眼間,一切都恢復了平靜。
李沐陽才微微吐了口氣,緩緩的閉上眼睛,嘴裡唸叨著:“我一定會把你找出來的,造夢者。”
………
溫暖的陽光照射進病房,落在李沐陽的身上暖洋洋的。
李沐陽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安靜祥和的病房。
他將視線轉向窗子,窗外晴空萬里,豔陽高照,幾隻不知名的鳥兒在晴空下歡快的飛過,享受著大自然的微風。
輕輕吐了口氣,李沐陽才收回視線,轉向另外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