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妲和銜青等人從另一頭走了出來,看著奚無晝,皆是震驚和憤怒。
平妲眼睛紅了,想衝去狄靈面前罵人,阿偌嘆息一聲,「公主,這是韞王殿下的選擇。」
平妲擦了擦眼睛,半晌道:「奚無晝對嫂嫂真好。」
說話間,狄靈又從行宮中出來了。
她又走到奚無晝面前,盯著他道:「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年輕人,你很快就要凍死了。」
奚無晝的睫毛已經凍結,雪花一片片凝出。
他的氣息微弱,聞言,依舊一動不動。
狄靈忽然發怒了,「你很快就要凍死了,聽見沒有?」
奚無晝抬起眼簾,嗓音嘶啞宛如砂紙磨過,很低很低,卻很平靜,「您說的三天。」
狄靈盯著他,胸脯起伏了兩下,扭頭大步離開。
沒過多久,狄靈又沖了出來,這回直接道:「我破例再給你一次機會!」
奚無晝沒有反應。
三次了。
次次碰壁。
狄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像是看著一個瘋子。
許久,狄靈拂袖回了行宮。
顏舒守在秦如眉身邊,不知道該怎麼請狄靈動手救治,忐忑道:「師父?」
狄靈一屁股在地毯上坐下,手撐著下巴,「我不治!」
顏舒明白了,心中放鬆,帶上了笑,「那徒弟給師父代勞,師父提點徒弟。」
狄靈繃著臉不說話。
顏舒也不著急,抿著笑意無聲等待,果然沒多久,狄靈看了秦如眉一眼,冷冷道:「陽溪穴!」
顏舒鬆了口氣,宛如雲開見日,立刻道:「是。」
傍晚的時候,狄靈再次走到窗邊向下看。
那道頎長高大的身影,還是站在那個地方,許是因為體力不支,他搖搖欲墜,忽然單膝跪在雪裡,很快,他拔劍撐著身體,慢慢的,再次站了起來。
木窗開著,狄靈站了很久,風雪從窗子吹進來,寒冷的雪沫子飄在她的臉上。
狄靈走回床邊,從懷裡掏出一顆藥,給秦如眉吃了。
顏舒端著藥進來,看見這一幕,愣道:「師父?」
狄靈頭都沒回,「把藥倒了。」
如果換平常人說這話,可能是不想治了的意思。
但換成狄靈……
顏舒明白了什麼,神色震驚,看向了秦如眉,「師父,秦姑娘是不是……」
狄靈重重哼了一聲,轉身欲走。
顏舒立刻道:「師父,那韞王殿下那邊?」
狄靈冷道:「這小姑娘什麼時候醒,他就什麼時候起來。」話落,不再停留,身影消失在門外,不知去了哪裡。
秦如眉頭很痛。
她像是做了一場悠長的夢,夢裡有很多很多人,很多聲音交織在腦海里,讓她的腦袋疼得像是要炸開。痛苦之下,那些畫面和聲音糅雜到極致,最後消失了。
她嚶嚀一聲,難受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宮殿的穹頂。
這裡是哪裡?
胸口還有些疼痛,秦如眉揉著頭,慢慢坐起來。
昏昏欲睡的顏舒察覺到什麼,朝她這裡瞥了一眼,下一刻,震驚地忘記了說話。
秦如眉打量著自己,又開始環顧四周。
顏舒驚喜地站起身,聲音不由拔高了,「秦姑娘!」她飛快地奔過來,激動道:「您醒了……」
秦如眉怯怯看了她片刻,眉眼間縈繞出一絲小獸般的無措,「你是誰?」
顏舒僵硬在原地,剎那間忘記了反應。
隔壁的平妲聽見了顏舒的聲音,立刻過來,因為狄靈不在,婢女便也沒有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