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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有個觸及不到的地方,被萬千綿綿密密的小針紮了似的,疼得厲害,可是又找不出究竟是哪兒疼。
甚至,讓她有些想哭。
算了,沒有如果,別再去想了。
時雨最終緩慢地搖搖頭,表情恢復漠然,她走到陽臺上給家庭醫生打了個電話,又回來破天荒地握住外婆的手,安撫道:外婆,我叫了醫生,她很快就來,您不要太擔心了。
葉清翎在這時迷迷糊糊地虛開雙眼,看見時雨的側臉,喉嚨本能地動了動:
她想喊染染,可是喉嚨卻疼得厲害,一時發出不聲。
時雨沒有看她一眼,很快就轉身離開。
外婆看著時雨逐漸遠去、一次都沒有回過頭的背影,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枯瘦而又溫暖的手指握緊了葉清翎的手。
葉清翎清醒過來時,已經接近中午。
窗簾是半拉開的,有陽光從小陽臺上灑進來,落在她的身上。
她撐著起身,揉揉眼睛,房間裡空無一人,房門是開著的,外邊飄來飯菜的香味,應該是柳姨正在做飯,很快就出鍋了。
葉清翎腦海中一點點回想起,今早模糊的記憶片段。
八點左右她好像醒過一次,當時她聽見時雨的聲音,明明身體難受得厲害,卻還是竭盡全力睜開眼,想要努力牽住時雨的手。
生病的人類脆弱得就像是幼崽一樣,想要蜷縮在喜歡的人懷裡撒嬌,想要軟糯地哭著引她來安慰自己。如果她不為所動的話,不僅身體難受,心也是會痛的。
可是時雨只是在和外婆說話,甚至沒有看葉清翎一眼。
最後是外婆牽住了她的手,無聲地安撫她。
後來柳姨也進來了,給她貼上退燒貼,絮絮叨叨、卻又特別溫柔地說個不停,試圖轉移她的注意力,讓她不那麼難受。
再然後醫生來了,給她檢查了體溫,餵了退燒藥,她再次昏睡過去,一覺睡到現在。
葉清翎伸個懶腰,發現身體已經舒適很多,只有喉嚨還有一丟丟燒灼感。
她轉身面對小陽臺,正好,看見有一隻鳥兒劃過,驚得周遭樹枝微微顫動。
葉清翎不自覺下了床,走到小陽臺的門前,抬頭看見那隻鳥兒越飛越高,直到消失在看不見的雲端。
手機也在這時響了起來。
葉清翎一個激靈,幾乎是立刻回頭,不顧身體的虛弱,蹦上床開啟手機,但看見是誰給她發訊息後,她眼中的光立刻黯了下去。
特助張依:【小葉,聽時總說你病了?在家好好養病,這幾天不用來公司了哦。】
也對,時雨親眼看著她生病發燒,都走得那麼無情,又怎麼會發訊息關心她?
葉清翎回了張依訊息後,繼續往下翻,下意識點進了合唱企劃的微信群中她接下這個企劃時,發起人就順手把她拉進群裡。
雖然只是大傢俬下的合唱企劃,離規定的交稿時間還早,也沒有硬性規定必須要交。但群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將錄音發上來了。
葉清翎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趴在欄杆邊,點開其中一人的錄音。
悠揚歡快的歌聲從手機裡傳出來。
葉清翎忍不住跟著打拍子,唇角也微微勾起,清淺地笑。
咳喉嚨卻在這時,燒灼地痛起來。
葉清翎咳嗽過後,笑容淺了些,變得有些苦。
她感覺發燒時,身體的痛就像是鳳凰浴火重生般,被烈焰灼烤時那樣熾烈的痛。可是她不是浴火重生的鳳凰,她只是被關在籠子裡的金絲雀。
別說自由掌控自己的人生了,她連唱一首喜歡的歌,都沒有時間。
也沒有唱的權力。